第二章
唐開頌恍惚的喫完了飯,回到科室。
裏面沒有人。
她翻看着霍至頤寫的病歷簿。
撫摸着簽名處“霍至頤”三個字,她嘴角不自覺泛起苦笑。
5年了,他就算有了女朋友,也是正常的吧?
早在提出分手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嗎。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像兩條直線,短暫的相遇在相交點之後,必定漸行漸遠。
霍至頤有光明的未來,而她,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唐開頌拿起筆,在霍至頤這三個字旁邊悄悄寫下自己名字。
兩個名字並列,就像兩個人曾經也如此親密的站在一起。
唐開頌定定的看着那兩個名字。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又提筆將自己的名字劃掉。
夜裏,大雨傾盆。
天快亮時,救護車刺耳的鳴叫聲劃破長空,唐開頌被刺耳的手機鈴聲驚醒。
一接電話:“高速路有重大事故,你快來幫忙!”
她立刻起牀,拿起傘就跑向醫院。
醫院門口,救護車和警車的警示燈不斷閃爍。
一個個的擔架不斷來往。
病人的哀嚎聲混雜着醫生的指揮聲,現場無比混亂緊張。
唐開頌舉目四望,看見霍至頤正跪在地上給渾身是血的小男孩急救。
白大褂都被鮮血染紅。
她只看了這一眼,就跟着投入搶救。
等最後一個病人被抬進病房,已經是第二天半夜。
所有醫生都累的毫無形象。
有的人累的直接坐在地上,倚靠在牆壁,半聳拉着頭就睡了。
唐開頌手臂輕顫,卻沒有看見霍至頤的身影。
她心中一緊。
忙問了護士才知道,霍至頤還在急救手術室。
手術室紅燈長亮,唐開頌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凌晨4點,霍至頤才推開手術室的門。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手術,他腳步有些踉蹌,臉色發白。
“給你,葡萄糖。”身邊傳來唐開頌的聲音。
霍至頤眼眸一沉,接過了葡萄糖。
他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一口一口地喝着葡萄糖水。
唐開頌鼓足勇氣才坐在他身邊。
“哪裏來的葡萄糖?”霍至頤聲音清冷。
“放心,是我們科室裏的。”唐開頌說着話,目光卻沒有看他。
她看着燈光下兩人疊着的影子,開口:“你休息一下就回家......”
她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霍至頤已經靠着她睡着了。
唐開頌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偏過頭,看着他的睡顏深吸了口氣。
這一刻,他們好像又回到了曾經互相依偎的那些夜裏。
她沒捨得驚動霍至頤,閉上眼靠着牆,沒想到一下子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唐開頌睜開眼睛。
只剩她一個人靠在椅子上,周圍甚麼也沒有。
好像昨天夜裏,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唐開頌靠着椅背,又閉上了眼。
心像是被人緊緊攥着,喘不上氣。
......
晚上,唐開頌下班準備回家時,發現自己的傘丟了。
可能是前天急救時丟在門口了。
她站在醫院門口,看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思索着要不要再在醫院窩一晚上。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過頭,發現是霍至頤,他手上拿着一把傘。
唐開頌神色一僵,輕聲問了句:“開會開到這麼晚?”
“沒有。”霍至頤眉頭輕皺,“我在等人。”
唐開頌點點頭,緊攥着包帶子。
恍惚間她又想起了醫院的傳言。
正想開口時,後面傳來一個悅耳女聲:“抱歉抱歉,今天事情有點多。”
那女人說着,挽上霍至頤的手。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唐開頌,問:“這位是?”
“來進修的鄉鎮醫生。”霍至頤淡淡答了一句。
他接過許雲嵐手中的傘,把自己的傘遞給了唐開頌。
接着,霍至頤撐着傘,許雲嵐挽上他的手臂,兩人一齊走入雨幕中。
唐開頌手裏握着那把傘,愣愣地看着那相攜遠去的背影。
她眼眶紅了,嘴角卻拼命向上扯着。
喃喃着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