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梔第一次遇見裴慕川,是她六年前私自逃出宮遊玩的時候。
那時她身邊只帶了兩個侍女,沒料到會遇到賊人搶劫。
錢袋子消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寧梔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想要去抓住賊人,卻在奔跑間和侍女被人羣衝散了。
寧梔看見賊人遁入了拐角,她沒多想就跟了上去,卻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
她頓時就慌了,從小在宮闈嬌生慣養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可就在這時,捂住她口鼻的手突然鬆開了。
她驚恐的回頭看,發現賊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諾,這是你的?」
男子從夜幕中走出,身影修長,俊美的無可挑剔。
他錢袋子扔給了寧梔,笑的張揚。
「下次別這麼小心了,公主殿下。」
還沒等寧梔問清他的身份,他便消失了。
那時,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爲甚麼跳的這樣快,直到再大了些讀了一些話本子,她才知道她對那晚的男子一見鍾情了。
等到再一次遇見他,是在三年前的皇家狩獵上。
她騎射學的很好,可是不知道爲甚麼那天馬兒突然受驚,把她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她才發現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公主殿下,怎麼每次遇到你你都出事?」
讓寧梔朝思暮想三年的聲音再次出現,她抬頭,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公主,侯爺,你們沒事吧?」
還沒等她說甚麼,一羣侍衛便擔心的衝了過來。
這時寧梔才知道,她一見鍾情的男子叫裴慕川,是定遠侯。
此後,她買通了定遠侯府的貼身侍女,只要得到裴慕川要進宮的消息,她便會早早的在宮門等待着,只爲了看他一眼。
可就在某一天,她像往常一樣藏着等待裴慕川的出現,卻發現裴慕川正向自己走來。
寧梔頓感不妙,想往後跑,卻被人拉住了。
「公主殿下,可是喜歡我?」
裴慕川笑的散漫,但是語氣卻是篤定的。
寧梔轉過身來,不敢直視裴慕川。
「我沒有,本公主的清譽你膽敢玷污?」
雖然是放狠話,但因爲心虛,聽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裴慕川輕笑了一聲。
「公主殿下,你以爲,若不是我默許,我的侍女怎麼敢和你通風報信?」
寧梔沒想到裴慕川會直接戳破她,她臉紅的慌,卻甚麼也說不出。
誰知道裴慕川卻在此時,牽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上去。
「能被公主殿下喜歡,我很高興。」
這天之後,寧梔的生活發生了變化。
她多次拒絕了父皇母后讓她去聯姻的要求,說自己已有心上人,還搬進了她本來不願意住的公主府。
只因爲這樣能和裴慕川來往方便。
每次父皇母后問她,她的心上人究竟是誰時,她都想把已經和裴慕川私定終身的話說出來。
可是裴慕川總出來阻止她,她雖然不解,但是還是乖乖應下。
直到前幾日,她在侯府的後花園裏,聽到前來拜訪的裴慕川的好友和裴慕川交談:
「你瘋了!公主殿下你也敢拿來當知瑤的替身?」
「你前面禍害的幾個姑娘我就不說了,那可是公主殿下!裴慕川你想清楚!」
這是寧梔第一次聽說沈知瑤的名字,她想接着聽裴慕川解釋甚麼,卻發現裴慕川沉默了。
沈知瑤這個名字就像一根針,紮在了她的心裏,多方打聽之下,她得知了真相。
裴慕川早年遊歷期間,在江南遇見了沈知瑤。
他們一見傾心,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裴慕川那時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沈知瑤的父母以爲他是個窮書生,收了某戶人家的銀子就草草把沈知瑤嫁了出去。
此後,裴慕川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本來性子沉穩的他,變得越來越吊兒郎當起來,活像一個紈絝。
他流連花叢之中,每一個深交過的女子,都帶着沈知瑤的影子。
她也是其中之一。
裴慕川祖輩都是言官,可他卻非要上戰場殺敵,也是因爲沈知瑤的一句:「少年將軍英勇無比,我希望以後的夫君就是這樣的!」
她以爲的如意郎君,居然只把她當替身。
在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六年的喜歡都無比的不值得。
也就在那一刻,寧梔做出了要和親的決定。
她寧梔,向來拿得起放得下。
裴慕川,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