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想回家了。”
系統立刻給出答覆。
“好的宿主,脫離程序啓動,半個月後你就可以離開這裏。”
一向機械化的系統難得停頓幾秒,有些不解地補充問道。
“宿主,這裏有疼愛你的老公和事事都站在你這邊的兒子,難道不是你的家嗎?他們就是你的家人啊。”
聽到家人兩個字,沈初棠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電視上。
此時電視中正在直播陸氏集團總裁陸辭安和兒子陸慕沈下飛機的畫面。
陸辭安抱着兒子陸慕沈,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
記者小跑着上前追問。
“陸總,聽說您昨天在法國結束了會議連夜坐飛機趕了回來,爲甚麼這麼匆忙呢,是有甚麼重要的事嗎?”
在商場上一向不言苟笑的陸辭安這時卻對着鏡頭露出了一個溫柔無比的笑容。
“今天是我太太的生日,我和兒子自然要回來陪她一起過。”
“在我這裏,和我太太有關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小小的陸辭安也揚了揚手中抱着的袋子。
“媽媽,我和爸爸給你準備了禮物哦,我們馬上就回來啦。”
記者想要再問,陸辭安卻表示趕時間不再回答,只在鏡頭面前留下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記者滿臉羨慕。
“陸總對陸太太的感情始終如一啊,十年過去了依舊深愛,陸總真是絕世好丈夫。”
“就連陸家小少爺也和陸總學得有模有樣,有這樣的老公和兒子,我想陸太太一定很幸福吧。”
沈初棠關掉電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幸福麼?
一個月前她會堅定地回答幸福。
可現在,她卻怎麼也說不出這兩個字。
沒人知道,她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十年前,她來到這個世界,任務便是救贖幼時親眼目睹父母雙亡的陸辭安。
初見他時,他還是個將自己封閉起來不肯跟外界交流的陰鬱少年。
她花了三年時間才終於帶着他一點一點走出陰影,成長爲今天的陸氏集團總裁。
當他完全掌控陸氏的那一刻,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可在系統詢問她是否要離開時她卻猶豫了。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陸辭安緊緊抱着她,讓她不要離開的畫面。
她不敢想象,陸辭安已經失去過一次父母,如果深愛的她也離開,他又該變成甚麼樣?
於是她選擇留在這個世界和他結婚。
婚禮上,她曾鄭重地告訴陸辭安,如果有一天背叛了她,她會消失在這個世界。
那時陸辭安握住她的手許諾,不會有那一天,他對她的愛會是永遠。
結了婚之後,如同婚禮上的誓言說的那樣,他的愛意依舊熱烈。
大大小小的紀念日他都會推掉一切工作陪在她身邊。
出去應酬有女人湊上來時他會毫不留情地讓人帶走。
生孩子時她難產,在手術室待了一天一夜,陸辭安就在手術室外跪了一天一夜向上天祈求她平安。
出手術室後他更是不顧自己早已失去知覺的雙腿跌跌撞撞地到病牀前,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流滿面。
“棠棠,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想要孩子,以後我們再也不生了,我捨不得讓你冒險。”
爲表決心,他當天便做了結紮手術。
給兒子取名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陸慕沈這三個字,他說這代表着他對她的感情。
兒子陸慕沈也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像個小男子漢似的照顧着她這個媽媽。
小小年紀就會切好水果用牙籤喂到她嘴邊,她不小心劃破手指時立刻心疼地朝傷口吹氣,又連忙找來創可貼幫她包紮好傷口。
外人曾打趣道,在陸家,陸慕沈不像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反倒是她需要被人照顧。
陸慕沈聽了驕傲地挺起胸脯。
“媽媽是我最愛的人,我當然要照顧她。”
陸辭安笑着摸了摸兒子的頭,同樣滿臉自豪。
“我的太太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我們父子來就好。”
沈初棠曾堅定地認爲,她會永遠幸福下去。
可惜,誓言隨風,早已消逝在時間的長河裏。
曾經如此深愛她的這對父子,如今在外面和女助理組建了另一個家。
他們兩人無數次揹着她前去“團聚”。
她結婚五年的丈夫會摟着夏苒的腰親暱地叫寶貝。
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會窩在夏苒懷裏甜甜地叫夏姐姐。
就連昨天,他們也並不是前往法國開會,而是陪夏苒一起去瑞士滑雪。
婚禮上的話語如今一語成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這個世界,離開這對滿口謊言的父子!
沈初棠看着面前逐漸融化的蛋糕呢喃出聲。
“他們已經不是我的家人了。”
“我要離開他們。”
“誰要離開了?”
話音剛落,兩道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