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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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弈深告訴柳若雪,是隔壁牀撕的。

人死了,就把照片給撕了,不想留下悲傷的回憶。

聽到顧弈深的解釋,柳若雪很是認同。

“人死如燈滅,還想個啥?”

柳若雪離開了。

顧弈深摸出平日作曲的本子來,畫了一個叉。

還有十二天。

隨後,他又待了三天,然後選擇了出院。

本來傷口都還沒有癒合,醫院是不準備讓他離開的。

但顧弈深既然決定回京,還是有許多的事情要做。

簽署了免責聲明書後,他一瘸一拐,就像一頭喪家之犬,艱難回到了家中。

回來之後,他不顧身上的傷勢,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所幸東西真的不太多。

這些年來,柳如煙每年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顧弈深都會給她準備禮物。

爲了柳若雪,他甚麼都捨得。

卻從來不捨得給自己添置除生活必需品之外的任何東西。

衣服、鞋襪,甚至內褲,都是縫縫補補。

在這個家裏,柳若雪是第一位的,其次是小姨子柳若妍和岳父岳母。

最後纔是自己。

簡單收拾過後,他在這個家的痕跡,就彷彿消失了一般。

東西都裝進了一個行李箱,然後被顧弈深放到了牀底下。

弄完這些,還沒有來得及喘上一口氣,柳若雪就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

“爲甚麼擅自出院?”

她剛剛去醫院拿諒解協議書,卻撲了一個空,這才知道顧弈深已經出院了。

感覺被耍了的柳若雪十分生氣,因爲派出所出函到了文工團,準備對秦守一進行傳喚。

看到回家的顧弈深,柳若雪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住院費不夠了。”

得知顧弈深的回答,柳若雪不由得一愣。

她這纔想到,秦守一將顧弈深捅進醫院,卻沒有出過一分錢。

一來秦守一帶着一個孩子回來,身無分文,根本沒錢。

二來她也捨不得秦守一花錢。

“你住着就是啊,回頭找團裏報銷啊?”

柳若雪有些不太高興,覺得顧弈深到底是個書呆子,一點變通都不知道。

顧弈深淡淡地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病情,跟文工團一點關係都沒有,憑甚麼拿去團裏報?

別說她柳若雪只是舞蹈隊的隊長。

就算是政委、團長,估計也要被打回來吧?

顧弈深的沉默,讓柳若雪的心情有些沉重。

看着他臉上包裹的紗布,她猶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去。

“好點了沒?”

這是顧弈深記憶中,柳若雪第一次主動觸摸自己。

但他的心裏,卻一點都不高興。

並且出於本能地避開。

感受到了顧弈深的冷淡,柳若雪的手懸停半空,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去將臥室的窗簾拉下。

隨後柳若雪罕見主動地脫下了外衣,又將裏襯的秋衣脫下,僅剩貼身的褻衣,平躺在了木牀上。

常年練舞的柳若雪,有着曲線起伏的美好身材。

露在外面的肌膚,宛如白雪牛乳一樣晶瑩剔透。

顧弈深的眼睛彷彿被勾住了一樣。

結婚十年,這是他第一次瞧見妻子柳若雪的身體全貌。

以前就算是三伏天,柳若雪都會包裹着牀單,防賊一樣,不讓他看。

然而在他放棄一切、準備離開時,卻又唾手可得。

就彷彿命運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此刻的他,心中沒有半分慾念。

只有深深的疑惑。

“這是要幹嘛?”

“你不就是饞我的身子嗎?給你便是!”躺在牀上的柳若雪,面容冷漠,宛如一具冰屍。

沒有等他回過神來,柳若雪卻又從牀頭櫃裏,拿出了一個口罩來,給自己戴上。

她說:“別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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