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你怎麼了?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宋霆威向來持重,是軍營裏不苟言笑、殺伐果斷的冷麪團長,此時卻着急得聲音都變了形。
他俯身抱起陸蔓蔓,剛要往門口衝,突然想到甚麼,停住了腳步。
“你先自己去掃墓,等蔓蔓沒事了,我就過來找你。”
宋霆威急匆匆地走了。
我獨自一人來到烈士陵園。
看着遺像上那個慈愛又威嚴的父親,我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
“父親,對不起,我要違背您的遺願了……”
葉父和宋父原本是戰友,十年前,在異國的戰場上,葉父以生命爲代價,在槍口下救了宋父。
彌留之際,葉父向宋父託孤,希望他好好照顧自己的獨生女兒我,給她許一個好人家。
待我成年以後,宋父直接爲我和宋霆威安排了定親,並把我接來軍營,算是完成戰友的遺願。
我早就心儀這個高大帥氣的大哥哥,沒多說甚麼就紅着臉同意了。
宋霆威卻另有心上人,就是和他青梅竹馬的陸蔓蔓。
奈何陸蔓蔓攀附上了省城的一個有錢人,毫不猶豫地嫁了過去。
宋霆威心灰意冷,同意了父親的安排。
直到幾個月前,宋霆威聽說陸蔓蔓過得並不如意,有錢人又找了個小姑娘,一腳把她踹了。
宋霆威拼着被處分的風險,強行將陸蔓蔓調回了家鄉,安排在自己身邊作護士。
“父親,我被西北工業大學的機械工程專業錄取了,我決定去讀書。”
我拿出一張紅彤彤的錄取通知書。
宋霆威總是嫌棄我學問不夠高,恢復高考後,我一直在瞞着宋霆威偷偷複習,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報了本地的大學,卻意外被調劑到千里之外的西北工業大學。
接到錄取通知後,我本打算放棄入學,安心留在這裏和宋霆威結婚過日子。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在烈士陵園坐到天黑,都沒有等到宋霆威。
回到家時,家中空無一人。
我倒也不甚介意,便趁這個機會,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從衣櫃的深層翻出一堆票證,打算留給宋霆威一部分,自己帶走一部分。
數着數着,我突然愣住了,之前攢了很久的一沓布票,全都不見了。
正在我努力回憶,自己是不是放錯地方的時候,宋霆威和陸蔓蔓回來了。
看到陸蔓蔓身上那件嶄新的羊毛大衣,我瞬間明白了。
看到我攥着一堆票證直愣愣地看着他,宋霆威不禁皺起眉頭。
“你把這些東西翻出來幹甚麼?沒事做的話就去給蔓蔓燉個雞湯。”
我冷笑一聲。
“要不是我沒事幹來翻這些,哪天家被人偷光了都不知道。”
宋霆威瞬間慍怒,提高嗓音說道:“甚麼叫偷?不就是幾張布票嗎?蔓蔓這次落水受了涼,需要保暖,你連一件衣服都要計較?”
“宋霆威,”我輕輕開口,“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
“你說我好幾年都沒買過衣服了,要在結婚時給我置辦一套新衣服。這些布票,我們足足攢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