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桌後有人探出頭,淡淡瞧了一眼,語氣難掩奚落,“小姑娘,假的東西就別拿來丟人現眼了。”
“你說這是假的?”蘇月晞聞言擰眉。
那人這回看也不看了,直接埋頭,嗤聲道:“你這東西既不是元明清,也不是宋商周,不是假的是甚麼?”
蘇月晞聞言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不是老闆吧?你不識貨,我要見你們老闆。”
蘇月晞坐在大廳,將銅錢拿回手中把玩,忍不住哼聲,“古董店居然會請毫無本事的人當前臺,就不怕砸了招牌嗎?”
“你......”
前臺被激怒,當即鑽進簾子後門,叫了個耳掛鏡面的耄耋長者出來。
長者背已佝僂,但一雙眼確是過分的清明。
“小姑娘,你要典當?”
“是。”蘇月晞將手中的銅板往前推了推,“煩老先生掌眼。”
老闆在看到銅板的一瞬,瞳孔便被驚的驟然一縮,再略打量一眼蘇月晞後,推了推鏡面,將銅錢放在掌心仔細賞看。
“小姑娘,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寶物不問出處,這不是行規嗎?”蘇月晞挑了挑眉,隨後湊上前詢問,“老闆可是識得這銅板?”
老闆在將銅板翻了面,瞧見銅板上的刻字後更是肉眼可見變得激動!
“大築,竟真的有大築朝!”
“老朽原以爲那不過是一段野史,卻不想是真的存一世!”老闆抬眸,“小姑娘,這銅板我收了!”
老闆說着,眼神片刻不離三枚銅板,“這三枚大築王朝的銅板一面世,我可是頭一號!價值遠遠不可估量!”
蘇月晞笑吟吟看着老闆,“那得看您出甚麼價了。”
老闆思索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出3根手指。
“這東西難得,我也不壓你價格,這個數買這三枚銅板,以後你要還有大築王朝的寶貝,可得第一時間找我!”
蘇月晞頓時大驚,“3萬?”
看到老闆皺眉,蘇月晞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30萬?!”
“300萬。”
短短三個字,讓蘇月晞大腦宕機。
她用了幾秒鐘才壓下自己的震驚,隨後快速和古董店老闆走了手續。
回家的路上,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三枚銅板,賣了300萬?
300萬?
300萬!!!
蘇月晞反覆翻看自己的賬戶餘額,矇頭在牀上打了個滾。
發家了!!
3個小小的銅錢竟然值這麼多錢。
想這來錢的途徑,蘇月晞迅速起身打開購物軟件,一股腦加購了米麪糧油以及一些禦寒衣物。
之前那件血衣並不單薄,蘇月晞猜測大築王朝和現在的時代一樣,都在冬天。
也正是因爲這樣,才讓流放西南的路變得艱難異常,導致無人生還。
正要下單付款時,蘇月晞的手卻停住了。
如今裴家流放有監軍看管,若她現在把這麼多的物資給一次性送過去,定會惹人生疑。
說不定還會反而給裴敬之平添了事端。
思前想後,蘇月晞最終只外賣點了五屜包子,有肉有精面,包子沒多大也好藏着。
先保證他們能活着到了西南再說。
待外賣到了後,蘇月晞立刻寫了紙條傳過去,“三枚銅板已解燃眉之急,若有需要,字條傳遞。”
隨後直接把包子也一股腦傳了過去。
............
裴敬之從蓋被底下摸到肉包子和新的字條時,天已經黑了。
監軍心壞,也得了上頭的命令不得善待這羣人,因此每每趕路到夜深才就地安營紮寨。
說是安營紮寨,能睡帳篷的也只有監軍等人,被流放的千餘人只能席地而睡,靠着破爛的衣服抵禦夜的嚴寒。
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十餘日。
裴敬之纔剛把字條拿出來,隊伍就停了下來,監軍拿着鞭子恐嚇了一路,最後停在裴敬之一家面前。
“你們一個個都是流放的罪奴,新皇能饒你們一命那都是格外開恩!我警告你,接下來給我老實點,否則我讓你沒命到西南!”
說罷,一鞭子抽在板車上,還想繼續下手,卻對上了裴敬之滿是S意的眸子。
監軍的鞭子怎麼也不敢打下來了,嘟囔着罵了幾句,轉身走了。
裴敬之閉了閉眼,壓下了心頭那股火,這才珍而重之的展開字條。
“三枚銅板便能解燃眉之急?”
裴母湊上來看了一眼,長期鬱結的眉頭總算舒展一些。
“定是咱們裴家世代忠良,祖宗故去後魂魄飛天,纔能有大造化,三枚銅板便是咱們裴家造的善業。”
裴姝歪頭想了想,拉扯裴敬之的袖子,指了指身上夾襖的內層。
被流放的千餘人裏,很大一部分都是在京城裏錦衣玉食過的,平日裏喫穿用度皆不會差。
且抄家流放,還不至於扒了身上的衣服。
而世家大族,xie衣外袍常走金絲銀線,或輔以配飾,她身上的夾襖也不例外。
說不定這些東西,能幫哥哥的忙。
裴敬之懂了裴姝的意思,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妹是想用這些配飾和貴重物品與祖宗換東西?”
裴姝重重點頭,伸手從脖子上取下一枚小巧的玉貔貅,放進了裴敬之手裏。
裴敬之難免失笑,但也知道這件事並非不可行,手下玉貔貅後取出熱騰騰的肉包子遞給她,
“快些喫飽,才能繼續幫哥哥出謀劃策。”
三人果腹後,裴敬之照例讓兩人將食物分裝,送給有需要的人。
可還沒等裴姝和裴母回來,二叔三叔先來了。
手裏還拿着一個肉包子。
裴敬之知道來者不善,這位二叔的心計更是遠非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
他撐着身子靠在板車邊,二叔裴文禮率先發難。
“敬之,這幾天吳大人陳副將和裴府的老管家均莫名多了些傷藥,今天,更是讓孩子喫上了這熱騰騰的肉包子,這事兒......你可知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