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消息,她本該高興,但當下她只有滿腔無助跟彷徨——
五十萬的費用,還不包括術後的那些,而她現在手頭只有十來萬。
想要在短時間內湊齊這麼多根本不可能……
她看了眼身後氣勢磅礴的酒店,現在回去求高雪辭?
不,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周落在原地蹲坐了好一會兒,忍着想要大哭出來的嗚咽聲,從身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但那邊沒人接聽,之後她又打到他公司,是他助理接的電話,說今天蔣律並沒有去事務所,有事請假了。
請假?
在周落印象裏,蔣凌風是個工作狂,即便是他們領證那天,等結束後他都去單位上班。
是甚麼事讓他無心工作?
在短暫恢復後,她走到馬路邊伸手攔了輛計程車,既然他不在事務所,電話又不接,她就只能去……家裏等他。
……
僅是半小時的車程,周落卻覺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她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一進去就看見馮秀英正在客廳磕着瓜子看着電視,看上去心情極好——
但轉臉看見她回來,整張臉就黑如煤炭!
“周落,你又回來做甚麼?”馮秀英將手中瓜子一扔,快步走到門口,“不是說覺得這裏噁心麼?噁心你還不滾!”
周落不理會她的嚷嚷,如常換上拖鞋,走進客廳道:“我跟蔣凌風還沒離婚,現在這裏還是我家,在法律上我可以進來。媽,或者你現在告訴我他在哪裏,我會立刻離開……”
因爲還沒離婚,所以她仍叫一聲媽。
馮秀英是個農村人,沒讀過多少書,也沒見過甚麼世面,周落才說完,她就一臉忐忑的朝主臥那邊看去,之後才心虛地說:“我、我怎麼知道?他那麼大一個人去哪裏難道還要跟我報備不成?”
“周落,你快點走,不然我就叫保安——”
她故意將聲音說得極其大聲。
周落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突然升起一種猜測,她大步朝房間門口跑去,馮秀英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房門一打開,就見男人女人赤裸相對,正在她房間做一些苟且的事!
簡艾突然看見門口站着個人,便啊地一聲大叫,隨即躲到男人懷裏,“凌、凌風,有人……”
此時沉浸在歡愛中的蔣凌風纔回神過來,他朝門口看去,便一臉震怒道:“關門,滾!”
周落指關節咯咯作響,脣瓣都快被她自己咬破,嘴裏艱難出聲,“蔣凌風,你最好穿上衣服出來,不然你愛的女人永遠做不了蔣太太,只能是個三兒!”
說完,她“嘭”地一聲將房門關上,轉身兩腳僵硬走到客廳。
她覺得噁心,噁心透了,他竟然將那個女人帶回來,就在他們的婚牀上……
蔣凌風還是第一次看見有脾氣的周落,他在牀上頓了幾秒便下牀穿好衣服,出去。
“怎麼,想清楚了?”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條褲子在沙發上落座,“周落,我知道你肯定會妥協,因爲你性格就是這樣,是個軟柿子,隨便別人怎麼捏,也不會成氣候——”
“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我,答應我的條件,嗯?”
周落緊咬牙關,就在一週前她知道他出軌後就直接攤牌,他竟然無關痛癢地說只要她答應簽字離婚,那麼他會承擔她母親所有的醫藥費,當時被她一口拒絕……
原因無他,只是不想讓他們稱心如意。
見狀,馮秀英已經腳步歡快的去拿離婚協議過來放到周落面前,一臉和顏悅色的說:“吶,這樣不是很好麼?好聚好散皆大歡喜,以後就兩清了。”
兩清?
周落涼笑,抬眸看向男人,“蔣凌風我可以答應簽字離婚,但你必須將我父親的保險賠款還我。”
當年,他父親意外過世有一筆金額不小的賠償,之後那些錢全部被他拿走創業……
既然要兩清,那他喫進去的就該吐出來!
蔣凌風笑她的愚蠢,“周落,你覺得我會給你麼?除了你母親的手術費,其他你別想從我這裏撈走。快簽字,我不想再對着你那張清湯掛麪的臉。”
呵,男人變心就這麼快麼?
不,應該說他從來都沒對她真心,他愛的女人一直是房間裏的女人。
高雪辭的前妻……
周落拿過離婚協議想要在上面簽字,但腦子裏卻不斷閃現過往種種,她陪他創業,她陪他喫苦,連生病都不敢告訴他,自己一個人扛,但最後換來甚麼?
憑甚麼,她現在就要淨身出戶?
越想越屈辱,越想越不甘,眼中淚意模糊了雙眼——
她將字寫完直接朝男人那張噙笑的俊顏砸過去,“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