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深打回來的飯菜,林雨霜一口沒喫。
那份課題報告就像噩夢一樣,一直縈繞在林雨霜的腦海。
她瞥着傅雲深,很想質問他,一顆心是怎麼分成兩半付出的呢?
她到現在都記得,遭遇泥石流那二十四小時裏,傅雲深將她護在身下時,明明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溫柔地呵護她。
可是轉眼間,他又把真情傾注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
不僅給錢給愛,還將學術成果拱手相讓。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林雨霜越發沉默不語。
傅雲深察覺出她的異樣,將飯盒蓋上:“老婆,是不是今天食堂的菜太油膩了?”
“剛好我請了假,咱們回家,我親自下廚。”
林雨霜眼眶有些溫熱。
傅雲深總是那麼體貼,就像現在,明明昨天忙碌了一天,晚上連覺都沒睡好,今天卻早起帶着她去做檢查,又擔心她喫不好要親自下廚。
這樣好的一個人,卻先背叛了他們的愛情。
回家的路上,林雨霜一言不發,哪怕買了她最愛喫的糖炒栗子,也依舊無精打采。
傅雲深着急,進廚房使盡渾身解數,做出熱騰騰的三菜一湯。
剛給林雨霜盛好飯,電話響起。
他瞥了眼來電提示,毫不猶豫的掛斷,對面卻鍥而不捨地繼續撥打。
林雨霜提醒他:“你接吧。”
傅雲深這纔去陽臺接電話,回來後,滿臉誠懇地道歉:“老婆,醫院臨時來了臺手術,我必須得回去。”
林雨霜沒有阻止。
等傅雲深出門後,林雨霜瞥了眼自己的手機,傅雲深的同科室女同事一分鐘剛給她發消息。
【醫院今天不忙,你們小兩口好好享受假期。】
林雨霜自嘲一笑。
她捏緊手機,攔了一輛計程車,快速跟在傅雲深後面。
車子左拐右拐,最終停在一棟高級公寓樓下。
她一眼就看見何皎皎。
外面裹得嚴嚴實實,卻在車窗落下後,大方的敞懷。
裏面只穿了一套白色蕾絲,春光乍泄。
傅雲深迅速停好車,分開何皎皎的大腿,攔腰抱起。
二人迫不及待的擁吻,從停車位一路纏綿至電梯。
他們根本沒注意,林雨霜就坐在十米開外的出租車裏,靜靜凝視這一切。
林雨霜握緊拳頭,心痛得彷彿要直接裂開。
想哭,可嗓子眼被狠狠哽住,只能勉強發出嗚咽聲。
她高估自己了。
林雨霜天真的以爲,自己已經接受傅雲深出軌的事實,可當她真正看見傅雲深和別人纏綿,卻只覺驚雷轟頂。
爲甚麼?
明明當初是傅雲深自己親口說:“我爸媽恩愛一輩子,我的家教也不允許我出軌。”
明明傅雲深看見別人出軌的新聞,忍不住跟着唾罵:“呸,這跟發情的野獸有甚麼區別?”
可現在呢,她看見的是甚麼?
出租車司機感慨道:“哇塞,世風日下,現在年輕人都這麼會玩嗎?”
轉過頭,卻發現林雨霜淚流滿面。
她甚麼也沒說,默默的出門,又默默回到家。
剛坐下,就接到母親電話。
當初父母離婚後,母親很快再嫁,如今看來,她的第二段婚姻並不美好。
林母絮絮叨叨的吐槽:“我今天跟他大吵一架,他簡直不可理喻,我只不過多花了三塊錢,就非要在大街上和我嚷嚷……”
以往,林雨霜只是靜靜的聽着。
如今卻冷不丁發問:“爲甚麼不離婚呢?”
林母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後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我都這把歲數了,害,離婚了誰還要我?湊合過吧。”
林雨霜突然感到恐慌。
她也要像母親這樣在婚姻中委曲求全,變得怨恨聒噪嗎?
她害怕。
她絕不會變成這樣的人!
直到深夜,傅雲深才從外面趕回來。
他甚至還洗了澡,夾雜着檸檬的沐浴露香味,從身後抱住林雨霜。
“我愛你,老婆。”
卻聽見林雨霜細密的抽泣聲。
傅雲深嚇得扳過林雨霜,緊張地問道:“怎麼了老婆?”
林雨霜將自己瑟縮在一起,懨懨地說:“我夢見你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