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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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車禍躺在地上不能動時,許橙星帶着沈世軒徑直離開。

“我已經替他叫了救護車了,走吧我們去給你過生日。”

救護車將我送我醫院需要家屬簽字時,我多次撥打她電話,視線無人接聽。

在我從手術室出來後,看見沈世軒更新一條朋友圈:

“學姐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送我的生日禮物是去巴黎看時裝週......”

圖片中許橙星開心地朝着鏡頭比耶,眼裏滿是寵溺。

我沒有打電話去質問,只是平靜地摁熄手機,專心養病。

後來,我離開後許橙星發瘋似地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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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接到了許橙星打來的第一通電話。

她理所當然地使喚我:“紀謹言,你現在開車來機場接我跟世軒。”

我低頭看了眼打着石膏的腿,平靜地說:

“去不了。”

許橙星聞言立即呵斥我:

“紀謹言,現在讓你來接一下都諸多推遲,之前結婚的時候說.....”

看着面前需要收拾東西,我不耐煩地打斷她。

“我在醫院,沒空去接你。”

許橙星想也沒想就開口問:

“你怎麼不找個好一點的藉口,突然就說在醫院,紀謹言你.....”

她指責的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我車禍的事。

我也沒問,只是淡淡地問她還有甚麼事嗎?

許橙星忐忑地說:“你之前車禍住院這麼久嗎?我以爲你只是受輕傷。”

我正愁着怎麼收拾這些東西,隨意地敷衍一句:“嗯,沒事。”

“沒甚麼事就掛了,我還要收拾東西。”

說完我就掛斷電話,不管許橙星在那邊是甚麼反應。

我艱難地將東西搬到樓下,再等了半個小時的車纔回到家。

推開家門時,映入眼簾的是許橙星正滿臉心疼地捧着沈世軒的腿,輕輕吹着上面的傷口。

哪怕我視力一直很好,我也看不到那個傷口在哪。

沈世軒回頭看見我,立即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謹言哥,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我一會就走,你不要介意。”

許橙星見他站起來,連忙責怪地瞪了我一眼後,溫聲地對沈世軒說:

“你的腳劃傷已經流血了,你不住在這我不放心!”

“你之前已經答應我了,怎麼可以突然食言呢,真是小壞蛋。”

沈世軒臉頰微微紅了,卻又不安地說:

“可是謹言哥他也受傷了,學姐照顧不來這麼多人。”

許橙星看也沒看我一眼,繼續哄着他說:

“他跟你不一樣,他皮糙肉厚,你這細皮嫩肉的,受傷了可大可小。”

沈世軒像是在考慮這件事。

許橙星皺着眉地看着我,語氣責怪。

“紀謹言,你不會這麼小氣吧?世軒受傷了只是在這住兩天。”

我回來後一句話也沒說,沈世軒就可以將這一切的錯誤丟給我。

但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遇到他的問題都會化身瘋子。

我無所謂地說:“喜歡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沒意見。”

沈世軒的眼裏閃過一絲詫異跟不滿。

他大概對自己沒挑起我跟許橙星的爭吵而不滿。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對許橙星都不在意了,又怎麼會在意他住不住在這呢。

以前這個房子對我來說,是我跟許橙星的私人空間。

如今只不過是一個落腳的地方罷了。

等傷養好,我就搬走了。

在沈世軒醞釀下一場戰鬥時,我便直接走進臥室關上門。

許橙星將沈世軒“安頓”好回臥室時,我已經躺在牀上準備睡覺。

她低頭上牀時,我不經意地瞥過去。

看見她脖子明晃晃的鮮紅印記。

似乎是沈世軒在得意地朝我笑。

要是以前,我一看到那個印記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兩個人炸個遍體鱗傷。

每次都是傷己一千損敵八百。

可如今,我只是繼續低頭看手機。

許橙星對我冷淡的態度有點驚訝。

她正想開口說甚麼時,視線就落在我腿上打的石膏上。

許橙星臉上露出一絲慌張。

“謹言,你腿這是那次車禍中受傷的嗎?”

我在認真看資料,一時沒留意她說甚麼。

許橙星見我沒反應,耐心地重複了一次。

我這才聽清她的問題,心裏覺得無比諷刺。

沈世軒那一丁點的傷口,她都可以看見。

我打着石膏在她面前這麼久,她也全然沒注意。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

“嗯,是的。”

許橙星似乎有點愧疚,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帶着一絲心疼。

這讓我有點驚訝。

但也僅僅是驚訝。

見她沒說話,我便準備低頭看手機。

許橙星突然跟我解釋:

“那天我留意到你受這麼重的傷,後來你給我打電話,我以爲你是想要跟我無理取鬧,所以就沒接,我沒想到你......”

雖然這是她這兩年第一次跟我解釋自己的行爲,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後面的話我也沒聽清。

許橙星看我態度冷淡,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卻還是忍耐下來。

“你下次換藥是甚麼時候,我陪你去。”

聽着她這施捨般的話,我正想怎麼推脫時。

許橙星的鈴聲就響了。

沈世軒不安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學姐,我.....我有點認牀,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要是謹言哥有事就......”

許橙星想也沒想地從牀上起來,語氣溫柔。

“沒事,是我沒想到你認牀,我現在就過去陪你。”

掛斷電話,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認牀?

我諷刺地笑出聲。

沈世軒給我發了數不清的他跟許橙星不同酒店的牀照。

睡酒店的時候不認牀,現在倒是認牀了。

這種幼稚的理由也是隻有許橙星當真。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今也跟我沒甚麼關係了。

反而她沒在,我安心休息。

我沒有像過去一樣,只要許橙星跟沈世軒一起,我就夜不能寐,執着地等她回來。

這晚上,我一覺睡到天亮。

醒來後,纔看到沈世軒在半夜時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許橙星露出的皮膚上滿是他們恩愛的印記。

我壓抑着心中的痛苦,將這上訴離婚的證據保存下來。

洗漱完我看眼手機,才發現跟律師約的時間快到了。

我連忙艱難的自己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但被從廚房出來的許橙星喊住了。

“紀謹言,這麼早出門去哪?先來把早餐吃了。”

我聽到她的話,眼裏掠過一絲詫異。

結婚五年,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我下廚。

上一次喫還是我生病住院,她給我煮了瘦肉粥。

後來無論我怎麼求她都不再進廚房。

可她會爲沈世軒做一切他想喫的。

果然,沈世軒跟着她身後出來,得意地看着我。

“謹言哥,一起來喫啊,學姐做的東西我可愛吃了。”

“幸虧學姐對我好,我說甚麼都會給我做。”

許橙星難得有些尷尬看着我。

我望向她手上的東西,笑了。

“不用了,你們喫吧。”

許橙星不解地看着我,“之前不是一直求着我給你做喫的嗎?怎麼現在又不吃了?”

我衝她微微一笑。

“許橙星,我雞蛋過敏。”

她手上的東西滿滿的雞蛋液。

說完我不等她說話就拿上鑰匙出門了。

見到律師時,他問我沒有打算協議離婚嗎?

我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平靜地搖頭。

“直接起訴離婚,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將離婚的事全權委託律師。

處理完這件事,我往陵園去,準備將爸媽的骨灰遷回老家。

當初我爸媽意外去世時,我傷心欲絕。

是許橙星全權處理我爸媽的後事。

當陵園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需要當時辦理的人簽名同意時,我有一瞬間怔愣。

我拿着同意書回去放在許橙星面前。

她眉頭緊皺,不解地問我爲甚麼?

我眨眨眼說:“我昨天夢見爸媽,說想回老家。”

許橙星還是不太贊同。

“那以後去祭拜不就很麻煩?”

我爸媽生前將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之前的每年忌日,許橙星都會準備很多東西去祭拜他們。

可自從沈世軒出現後,她就沒去過了。

因爲她跟沈世軒認識的日子跟爸媽忌日是同一天,許橙星那天的行程就改陪沈世軒過紀念日。

我曾經跟她討論過這個問題。

許橙星皺着眉頭看我,語氣全是不滿。

“爸媽都離開了,他們不會希望我因爲這種小事失約朋友的,而且他們不像你,不會計較這些的。”

想到這,我平靜地說:“爸媽都不在了,他們不會計較這些的。”

當相似的一句話從我嘴裏說出時,許橙星儘管不爽,但卻無話可說。

“籤吧。”

我將同意書推到她面前。

許橙星還想爭辯甚麼時,在廁所的沈世軒傳出一陣驚呼。

她立即將在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簽名便一臉着急地往廁所走去。

我看着同意書上的簽名,第一次無比感激沈世軒這麼“恰好”地將許橙星引走。

不然我還要想理由去應付她。

怪累的。

我拿着同意書正準備再次去陵園時,廁所裏傳來許橙星的呼喊聲。

“紀謹言......”

我沒理。

可她的架勢好像我不理她就不肯罷休一般。

我單腿跳着到廁所門口,皺着眉問她有甚麼事。

許橙星緊張地說:“世軒的腿扭到了,你幫我一起送去醫院。”

我低頭看着一臉痛苦的沈世軒,輕聲一笑。

“不好意思,沒辦法。”

許橙星立即生氣了。

“紀謹言,現在不是你喫醋的時候,世軒受傷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小氣?

“你一個男人......”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

“我的腿也動不了,你自己不行我就替你叫救護車。”

許橙星囁嚅了幾下嘴脣,說不出話。

但臉上的不滿跟嫌棄沒有絲毫減少。

結婚這麼多年,我知道她是在嫌棄我幫不上忙。

讓她的小學弟受傷了。

見我一直站着不動,她似乎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

“那你還不趕快叫救護車!站在這幹嘛?真晦氣。”

“我怎麼會嫁給你這樣的男人!”

我慢悠悠地跳出去拿起手機撥打120後便回了臥室。

救護車將人帶走後,我就收到了許橙星的消息。

“既然你這麼不喜歡世軒,我這幾天就搬去世軒家住。”

“正好我們冷靜一下,你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問題。”

看着信息,我笑了。

許橙星一如既然地會推卸責任。

要是以前,我看見這樣的話,肯定會立即向她道歉認錯。

並且會不顧自己腿上的傷去醫院幫忙照顧沈世軒。

爲的就是不給他倆獨處的空間。

可如今,我覺得滿身輕鬆。

一個人的生活也挺好的。

接下來的時間,我像螞蟻搬家一樣。

將家裏屬於我的東西收拾好寄回老家。

最後我看着堆在面前這些長灰的情侶物品,自嘲地笑了一聲後就將東西裝進垃圾袋裏,丟到小區門口的垃圾桶中。

直到我腿可以拆石膏那天,許橙星都沒有回來。

在沈世軒的朋友圈中,我看到了許橙星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我拆完石膏後在廁所門口看見沈世軒。

他看見我時,也是一愣。

隨後嘴角挑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紀謹言,你腿好啦?自己老婆被搶走的感覺不好吧?”

“要是我就忍不下去了,畢竟這麼大的綠帽子帶在頭上。”

對於他這樣人前人後兩個模樣的性子,我一點都不驚訝。

我不想跟他說廢話,直接越過他就想走。

誰知道沈世軒直接朝我跪下來,哭着說:

“謹言哥,求求你不要將我趕走,我只有學姐一個家人了。”

我皺着眉看他。

下一秒,許橙星便怒氣衝衝地走過來。

抬手在我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紀謹言,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惡毒,逼着世軒跟你下跪。”

我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臉頰,自嘲地笑出聲。

“是啊,我就是這麼惡毒。”

“既然這樣許橙星,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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