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冷的夜。
姜歲離疼痛的醒來,感覺全身彷彿散了架一樣,撕裂般疼痛,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切,還在陣陣發冷,還沒晃過神來,腦子裏又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情來。
“滾開!”對視良久,十歲的蕭沐風開口,冰冷的聲音帶着不符合年紀的老成。十歲的蕭沐風,濃黑有型的眉毛,挺立的鼻樑,燦若星辰的黑眸,還帶着未擦乾的晶瑩淚珠,分外惹人疼愛。
比他小的姜歲離,長的粉雕玉琢,煞是可愛,見他這樣,呆訥了一會,然後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抱住蕭沐風,“遲夜哥哥,你別難過啊。”
“我讓你滾開,髒死了,不準碰我。”一把推開身上的八爪魚,嫌惡的擦着她碰到的臉。
“啊?”被推到的姜歲離一下子傻眼了,小心的靠近他,扯了扯他的衣服道,“遲夜哥哥~~~”
“啪。”地一聲,語音未落,小遲夜不領情的打開她的手:“滾!~~~”
“遲夜哥哥,老夫人是爲你好啊,你應該~~~”
“閉嘴,你以爲你是誰,本少爺不需要你來教。”蕭沐風惡狠狠的盯着姜歲離,小小年紀,渾身上下就散發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威嚴。
小時候的事啊,感覺好遙遠,遲夜,甚麼時候長成這樣乖張惡劣了。
姜歲離不知道爲甚麼會想起小時侯的事情,想想那時候也真是大膽,竟敢去惹蕭沐風,現在看見他恨不得逃的遠遠的。
同一個人,不同的年齡,性格卻從沒有改變過。也是,高高在上的他,高貴的他不會爲誰而停留,不會爲誰而改變。落雪兒,他又能爲你停留多久呢?我真想看看有一天他不在愛你,你生不如死的樣子。或者換一換,哪天你仰視他仰視的脖子都快要斷了,終於忍不住愛上別的男人了,然後是蕭沐風生不如死,對你又愛又恨的樣子,想想都解恨。
這兩種無論出現哪種,都覺得令人期待。
何必呢,如此整我,我姜歲離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依蕭沐風的性格,他如果真的愛你,武陵王妃的位置遲早是你落雪兒的,我也不是那種死心眼的人,非要成爲蕭沐風的女人不可。
姜歲離想想都覺的累人,這麼簡單的關係弄得這麼複雜。
還死活追到大草原,跑都跑不掉。
宇文家的人都是不正常的,都是帶抽風的。
身下是精美的貂裘大衣,姜歲離趴在上面,因爲全身的疼痛,根本無法動彈,臉頰貼着貂裘大袍,儘管旁邊就是篝火,仍能感覺到陣陣寒氣。不遠處,那羣人正圍着篝火烤肉喝酒,空氣了飄來酒肉的香氣,但氣氛卻壓抑着,沒人敢說一句話。
但最奇怪的並不在此,本來近百的人,但舉目而望卻不到二十個。姜歲離思忖着應該是找到自己,蕭沐風命人回去了,只留下二十多人,這麼多的人行走在漠北,不引來麻煩纔怪,如此謹慎,這纔是他的作風。
咦?!他呢?蕭沐風人呢?難道也回去了?
在篝火的另一邊,姜歲離發現了蕭沐風。
一陣沮喪,他若不在,再逃跑也簡單些。
蕭沐風身着圍肩長袍,系鑲金玉帶,褲腳紮在絡縫烏靴中,越加顯得雙腿修長,他坐在貂裘大衣上,他將酒倒在刀上,然後擦拭着,他面容冷漠,好像這世界再也沒有他在意的事,英挺俊美的身材,倨傲冰冷的下巴,貴族般冷漠倨傲的氣質,令人覺得他彷彿天生就該是王者,霸者,而別人只能仰視他,崇拜他,不能反抗他。
風輕輕掠過,寒意徹骨,彷彿極薄的刀子劃過肌膚,另有一種痛苦,絲絲扣扣,撕扯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那是誰在疼痛?
今夜,註定無眠。
今夜是壓抑而冷寂的,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着黎明的到來。
手臂上,皮鞭留下的傷痕異常醒目,姜歲離看着它,恨的牙癢癢。
她望向蕭沐風,他依然冷漠的擦着刀。
空氣中,酒氣很濃,濃的好像一個人說不出的痛苦。
突然,她摸向脖頸~~~玉佩,不見了!
戴了十六年的玉佩,不見了!
玉佩本身不值錢,可那是與親人相認,能證明自己身份的唯一的信物。
它不能丟!
姜歲離艱難的撐起身體在身下的大衣細細搜尋,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烏靴,姜歲離順着烏靴望上去,蕭沐風那雙漆黑,望進去是無邊無盡的黑暗的眼眸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醒了?”
姜歲離嚇得直向後挪,蕭沐風見此冷笑一聲,竟俯身下來,與姜歲離平視,“你怕我?我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呢?知道怕了?你向天借膽了,敢推到落雪兒,然後離開玉筆宮,你真以爲我抓不到你,我告訴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上天入地一樣可以抓到你,還敢拿刀子對着我,是不怕我還是想我死?”
“--------”
“姜歲離你得明白一件事,不是你是我的王妃,我就把你當做一回事,你也別把自己太當做一回事了。”
你不把我當回事,我還不把你當回事呢,姜歲離心裏開始咒罵道。
“可~~~可我不認識你~~真的~~”姜歲離小聲的辯解道。
“不認識?果真愚蠢,以爲裝作不認識就一了百了了,我就會放了你,你太天真了。”
“我不叫姜歲離。”姜歲離不怕死的來了這麼一句。
“你不叫姜歲離?那你叫甚麼?”蕭沐風居然還很有耐心的問道。
“我叫裏櫻。”
“哦?是嗎?裏櫻?”姜歲離沒想道前一分鐘還含笑着,後一秒鐘臉就驟然變冷,他從地上將姜歲離拽到胸前,“還扭不過來了是不是?你要叫裏櫻是不是?要不要我送你投胎讓你重新再取一個?越說你還越來勁了!”
他冰冷的臉上那兩顆黑玉般的眼眸正冷冷的盯着她,“說,你叫甚麼?!要叫裏櫻還是姜歲離?!”
“~~藍亓~~兒~~”姜歲離顫顫巍巍的答道。
“還逃不逃?”
“~~~~“
“還逃不逃?我說過再逃就要了你的小命,說!”
“不逃了。”這次她倒回答的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