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盈兒......”

盛嘉德聞聲趕來,跳進池塘把她撈起來,原本想要怒斥,可看到盛鶴辭的鎧甲尖槍,只能擰眉低道,“你的嫂嫂身懷六甲,身體最是嬌貴,跌進池塘若出事該如何是好?”

“深夜闖到西苑驚擾明歌,還試圖背後推她落水。”

“若不是念及她的身子,此刻已經在大理寺監牢中,受盡嚴刑拷打,爲行爲擔責。你也是朝廷官員,律法熟讀,南胡的東西不知,你難道也不知?”盛鶴辭言語不善,眸中泛着冷意,“大哥,既然帶回來,便把你的人管好,再隨意晃盪,我便不會留情。”

盛鶴辭說罷,將披風解開,蓋在穆明歌的身上,“我送你回去。”

月夜中,他們兩人背影宛如伉儷情深的夫婦。

盛嘉德心思翻湧,恨不得衝過去把穆明歌搶回來,可徐盈兒猛烈咳嗽的聲音將他叫回,只能攔腰抱起,對管事吼道,“愣着做甚麼!還不快去請郎中......”

西苑,臥房內。

穆明歌擦拭着髮絲,將燭火燃起,“信上不是說,要三日後方能趕回?”

“聽聞侯府出事,原本該是明日到的。”

盛鶴辭輕聲回,身邊的侍從卻忍不住開口,“侯爺是跑死兩匹馬趕回來的,日程活生生的縮短近一半還嫌慢,到城門口聽說承德侯府的大爺起死回生,還帶着南胡公主回來,他直接把兄弟們甩下,獨自回京,連陛下那兒都沒去就回來看您!”

“多嘴,滾出去!”

盛鶴辭冷聲打斷,面色有些躲閃。

穆明歌背對着他,脣角揚起弧度,隨即眼底浮現着隱隱擔憂。

前世的盛鶴辭深得聖心,對她無微不至,兩人卻礙於身份只能保持着距離,待盛嘉德回來,徐盈兒幾次設計陷害她,多虧盛鶴辭保護,可半年後南胡的殘兵再起事,他領兵出征,再也沒回來,倖存的貼身護衛只帶回一封沾着他血的手書。

“明歌,我愛慕你數年,卻暗藏心底不敢宣之於口。”

“當你嫁進承德侯府時,我暗覺此生無機會,卻未曾想老天垂憐,讓我能與你有那般相處時光,有離淵如此懂事乖巧的孩子。若有來生,盼我能早些守着你,免你苦楚,迎你進門,與你長相廝守。盛鶴辭絕筆。”

念及前世,穆明歌忍不住垂淚。

“是他們欺負你?”

盛鶴辭聽見聲音,急忙起身,鎧甲碰撞出叮噹聲響,“你莫要聽清風那廝胡說,大哥做出混賬事,你若不願忍,明日待我進宮面見陛下,請旨把她......”話未等說完,穆明歌就抬手捂着他的薄脣,“我心裏已經無他。”

燭火噼啪跳動。

兩人相視,穆明歌的掌心貼着他的薄脣,燙的驚人。

盛鶴辭的喉結滾動,壓抑着眼底滔天翻湧着的情緒,大掌撫在她的腰間,“明歌。”

“你受傷了?”

穆明歌察覺到他身體溫度高的異常,猛地記起前世他帶病歸來,因傷口感染化膿,持續臥牀半月才恢復,急忙不由分說的脫掉他的鎧甲,看着心口一道半尺長的傷口,“怎如此不小心!坐下,我給你上藥!”

“都是小傷。”

盛鶴辭嘴上說無事,卻乖巧地坐在圓凳上,等待着穆明歌用藥替他清洗。

穆明歌彎腰湊得很近,盛鶴辭順着她的裏衣,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頸線條,歪頭悶哼聲。“疼就別忍着,叫出來能好些。”傷口已然化膿,她需要將爛肉全部剝離出去。

幸虧在將軍府,跟着父兄和隨軍的郎中學到些基本的藥理知識。

“不疼。”

盛鶴辭啞着嗓音道,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子,和遠處那張每逢月半就會歇息的鴛鴦臥榻,他忍不住紅了耳根。穆明歌也紅了臉,蹙眉嗔怪道,“如今府中的情況與從前不似,你還是莫要常往我院子裏跑,待塵埃落定......”

“我可以讓你與大哥和離!”

盛鶴辭聽出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眼睛晶晶亮的問。

穆明歌拍掉他的手背,將傷口包紮得當,“我自有分寸,你莫要插手。”

當今皇帝年僅十六,背後有偶爾垂簾聽政,妄圖把持朝廷的太后娘娘,他對盛鶴辭信任,倚重,是福報卻也是危機。若是叫人捉到錯處,恐怕會面臨性命之憂,穆明歌不敢冒險,只能慢慢來,“回去吧,明日還要去宮中。”

“若是有事,喚清風明月,他們都留給你。”

“我會護着你,莫要怕。”

盛鶴辭二話不說,離開西苑。

穆明歌從將燭火吹熄,感覺心口甜滋滋的,倒是徹夜無夢,酣睡到天亮。

隔壁院兒,徐盈兒纏綿病榻,嘴脣發紫的拉着盛嘉德的手,“郎君,你要替我討說法!姐姐對我如此狠手,往後在府裏的日子該如何過?我忍氣吞聲便罷,可府中的麟兒是否能夠平安活着,喚你聲爹爹?玉珠在侯府處處看人臉色,誰都不拿她當主子。”

“若知道隨你回京是過着這樣的日子,還不如留在南胡。”

徐盈兒捂着腰腹,艱難的轉身。

盛嘉德對穆明歌燃起的那點舊情,在此刻也被徐盈兒的柔情淚水給化解,“盈兒,我必定不會叫你們受委屈,明日我便叫府中的僕從都來,給他們立規矩!”

“至於西苑......你平時無事莫要過去了。”

“明歌的性情,我最是瞭解,既然已經把對牌交給你,她便不會再管。”盛嘉德回憶着從前,“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你也莫要去招惹她。”

徐盈兒聽聞此話,眼底流露出恨意。

看來指望盛嘉德是指望不上!還是要靠自己!區區將門孤女,縱然前面有穆家軍的人護着,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手伸進承德侯府的後院不成?

攔着她的,唯有那姓盛的孩子。

若他消失!那她腹中的孩兒便會是承德侯府的唯一香火!

徐盈兒咬緊牙關,都已經委身跟着盛嘉德,她必定不能讓任何人攔住腳步,她看向一旁乖巧的女兒,“玉珠,你過來!去替孃親做件事!”

趁着盛嘉德不在,徐盈兒拔掉鬢間的步搖,交給心腹宮婢。

“你去找人......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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