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桂花的一番話徹底否定了這兩年裏,蘇蘊宜的全部付出。
林茵只是做了一碗雞蛋羹,就能輕鬆獲得張桂花的好感,蘇蘊宜覺得很諷刺。
她想,她就算照顧一條狗,狗都能對她搖尾乞憐。
蘇蘊宜冷眼看着她,忽然,衣角被一隻小手扯了一下。
低頭,方景意哭的像花貓的臉映入眼簾。
“......奶奶打意意,疼!”
張桂花是典型的重男輕女。
在方硯書帶着兩個孩子回來時,張桂花就一直瞧不上方景意。
對待兄妹二人,偏心程度顯而易見。
好喫好玩的,第一個先想到的就是方景如。
這就導致來時瘦的像猴的方景如,在短短一年時間裏,變成了一個小胖墩。
反觀方景意,比同齡人瘦小許多。
對此,蘇蘊宜還特地找張桂花談過此事。
讓她一視同仁,孫子孫女都一樣。
張桂花不聽,反罵她多管閒事。
蘇蘊宜於心不忍,私底下對方景意格外疼惜。
至於張桂花那些偏心的行爲,也都用謊言去修飾。
久而久之,方景意深信不疑。
上輩子在張桂花癌症去世那天,就屬她哭的最厲害。
方景意扯着蘇蘊宜的衣角就要從地上站起來。
有蘇蘊宜護着,奶奶肯定不會罰她了!
女孩得意的笑還沒露出來,蘇蘊宜伸手扯開了她。
“方景意,誰讓你起來的?跪下!”
厲聲呵斥把方景意吼懵了。
若換作以前,蘇蘊宜肯定是捨不得方景意跪的,哪怕和張桂花翻臉,也要護着她。
可現在......
反正對她再好她也不記恩情,隨便吧。
蘇蘊宜看向張桂花,“景意犯了錯你隨便教訓,我就不在這打擾你們了。”
說完,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補充道:“你說林茵比我賢惠,我覺得你說的沒錯,以後甚麼活兒我都不幹了,你找她去吧。”
說完,蘇蘊宜直接就回了房間。
獨留下氣得心窩窩直疼的張桂花,和兩個哭鬧不止的孫子孫女。
房間裏亮着煤油燈。
磚牆上還張貼着兩年前方硯書親自剪下的喜字。
那時,方硯書深情的凝望着她,說:“蘊宜,我這輩子絕對不會負你,我愛你。”
呵。
思緒收回,蘇蘊宜垂眸斂去眼中的諷刺。
下一秒,她把房間裏的所有喜字全部撕下,揉吧成一團,緊攥在掌心。
連同着那張假婚書,一起點燃扔到了屋外。
火舌吞噬着紙張,嫋嫋升起的濃煙懷揣着蘇蘊宜對方硯書的感情,伴隨着光淡,消失的無影無蹤。
風吹過,將灰燼全部吹散。
過往模糊的記憶在此刻,全部清晰起來。
翌日一早。
蘇蘊宜天還沒亮就去了鎮上。
坐車將近一個小時纔到。
這個點,陸陸續續有農民揹着揹簍來賣菜,叫嚷吆喝聲此起彼伏。
蘇蘊宜匆匆喫完早飯,就開始看出租的閒置商鋪。
上輩子,林茵回來不到一週,拿着她的點子,在鎮上租下一間商鋪,開了家服裝店。
隨着經濟水平的日益增高,人們對生活質量要求也越來越高。
尤其是針對年輕女性,在穿搭這塊的需求極具增長。
龍女鎮的競爭小,服裝店總共就三家,老人小孩大人的都集中在一起。
可款式卻老氣橫秋,跟不上時代潮流。
昨天林茵回來穿的那一身,新潮又漂亮。
蘇蘊宜發現村裏不少年輕女性都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走了許久,蘇蘊宜終於找到一間合適的商鋪。
她記下號碼,去小賣部借座機打了電話。
和房東約定好時間後,蘇蘊宜坐在臺階上等。
二十分鐘後,視野間出現了一雙被擦得鋥亮的皮鞋。
蘇蘊宜順勢抬頭。
入目的是那張線條硬朗、五官清俊的一張臉。
“江潯野?”
被喊出名字,江潯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手裏拿着一大串鑰匙,叮叮噹噹的。
“蘊宜姐,你是要租鋪子嗎?你看中哪間了,我把鑰匙直接給你,不收錢......”
龍女鎮上的所有鋪子,都是他們江家的。
江父早年運氣好,下海賺了大錢,回來又買了張彩票,中了大錢。
一度從窮人搖身變成了暴發戶,羨煞了不少人。
“不用,租金我照給就行。”
蘇蘊宜不想欠這麼大個人情。
她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手指向身後的這一間鋪子。
“這間一個月租金多少?”
鋪面還都是未裝修的狀態,面積適中,蘇蘊宜腦海裏已經構建出裝修後的樣子和服飾擺放了。
上輩子有林茵的謊言,她從未親自來過她開的那間服裝店。
只知道鎮上有家店很受歡迎,可開了不到三個月,關了。
遷居到縣裏又開了一家。
那段時間,蘇蘊宜經常聽身邊的人談論,那家服裝店的款式多麼潮流、多麼新穎,最關鍵的是店主很會搭配!
呵,哪裏是林茵會搭配。
那都是她從她這裏“進的貨!”
江潯野在一大堆鑰匙裏翻找着,手忙腳亂。
怕蘇蘊宜等着急,他連忙說:“蘊宜姐,快找到了,你等我一下。”
蘇蘊宜:“沒事。”
她盯着男人的側臉,驀然想起上輩子她最後一次聽到江潯野的消息,還是在兩個孩子都上初中的時候。
聽說江家有個遠房親戚,有錢又有權。
其中還有個叫江妄的小叔。
驀然想起這個名字,蘇蘊宜抿了抿脣,壓下心中那股怪異感,耳邊就傳來江潯野的聲音。
“找到了!”
江潯野打開商鋪的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人連連咳嗽。
蘇蘊宜四處看了看,頗爲滿意。
她再次詢問了月租的價格。
江潯野還是堅持不要錢,可在看見蘇蘊宜故意板起來的臉色後,無奈道:“一個月三百。”
蘇蘊宜想了下她手裏的積蓄。
這兩年來,孃家人一直都有在偷偷補貼她。
她也沒甚麼花錢的地方,這裏攢一點那裏攢一點,差不多有個兩三千左右。
上輩子這些錢她都沒花在自己身上,全被林茵訛走了。
這輩子,這些錢就是她的啓動資金!
“合同是年籤嗎?”
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塊。
對於現在的蘇蘊宜來講,壓力很大。
除去鋪子租金,她還要額外花錢裝修,再則進貨也需要本金。
江潯野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搖頭,“蘊宜姐,你月付給我就成,我倆都是老熟人,你人品我肯定信得過啊!”
“不過蘊宜姐,你是要準備自己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