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顏落夕還以爲放在辦公桌後的酒櫃被人砸了。
滿屋的酒氣，嗆得顏落夕咳了一聲，但掃了一圈發現，鑲着低調鉑金的酒櫃完好無損，濃郁的酒氣全都來自那個斜躺在落地窗邊沙發上的男人。領帶隨意扔在一邊，襯衫解開了幾顆釦子，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也不知是睡着還是醒着。
顏落夕踮着腳，輕輕地走過去把手裏的保溫桶放下，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男人，便被突然響起的低沉聲音嚇了一跳。
“幹甚麼？”
顏落夕手一抖，還沒反應過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就再度響起：“問你話呢！你來幹甚麼？”
“來給你送午飯。”顏落夕溫柔地笑笑，她早就習慣了這個男人這樣的態度，畢竟，兩年了。
從兩年前自己成爲言氏集團的總裁夫人開始，言季明對她的態度便幾乎都是冷淡。
“你看我像是需要喫午飯的樣子？”男人嗤笑出聲，語氣雖然正常，但音量卻比平時大了一些。
應該是醉的不輕。
“我不知道你出去應酬了。”顏落夕低眉順目地回答，一邊順手從包裏拿出手帕，沾溼了想給言季明擦擦臉。
“怎麼大中午的就喝了這麼多酒？我燉了湯，你要不起來喝……”
話音未落手便被粗暴地打到一旁，手帕掉在了地上。
“不用，小陳給我弄了茶。”
顏落夕這才注意到茶几上那套鑲着金邊的茶壺茶碗，以前還以爲是個用來裝飾的擺設。
但是滿滿一壺茶，並沒有動。
“那你起來喝兩口吧，這麼躺着頭不疼麼……”顏落夕伸手去拿茶碗，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醉酒的男人沒有控制力氣，疼得顏落夕咬着牙嘶了一口冷氣。
“去換衣服。”
“甚麼？”
顏落夕第一反應還以爲言季明甚麼時候轉了性，竟然讓她幫忙給他換衣服，可順着男人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扔在辦公桌上的一套粉色衣服是給她的。
“去換上那個，再給我倒茶。”男人嘴角勾了勾，可眼神裏還是冷的。
顏落夕一臉疑惑地走過去，指尖還沒接觸到布料，臉便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是一套情趣制服！
還是經典的兔女郎款！
近乎透明的粉色三點式，背後還有一條兔子尾巴……
顏落夕咬着脣轉身，瞪着言季明：“你甚麼意思？”
“讓你換衣服的意思，聽不懂中文？”言季明一邊說，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隨手把西裝外套扔在一邊，然後就朝顏落夕走了過來。
大手直接扯過女人的襯衫前襟，灼熱的呼吸打在耳邊：“我說，讓你，穿上這套衣服，來，伺候我。”
“你喝多了。”顏落夕向後退了一步，掙開男人的手，但下一秒，言季明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
然後一把扯開了顏落夕的扣子！
“裝甚麼裝？讓你換你就換！”
男人的眼睛因爲酒精燒得通紅，顏落夕嚇得險些驚叫出聲，她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言總裁。
“我……”她又往後退了一步，抵在了辦公桌上。腦子裏瘋狂想着要怎麼才能在不激怒言季明的情況下成功脫身，但還沒等她說話，言季明的手機響了起來。
音樂聲就在顏落夕的手邊響起，她手一抖……音樂消失了。
這是……她手滑給接了？
以爲言季明接了電話就能脫身，但好像是個羣視頻的邀請。手機還放在桌子上，言季明也不動，顏落夕只好伸手過去，把手機拿過來想遞給——
然後她愣住了。
對面大概是剛纔和言季明喝酒的客戶。鏡頭晃動地拍攝着一大羣衣着裸露的女子，粉色，半透明，身後還有一條尾巴……
“來來來大家看看哈，今天的小姐質量高不高，味道鮮美手感正宗……”一個帶着酒意的聲音大着舌頭介紹道。
“李總你這是賣菜呢？人家是模特知不知道……”旁邊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男人猥瑣調笑的聲音很大，顏落夕抖着手，把手機關掉了。
一模一樣的衣服。
巧合？
誰信呢！
她能夠想象得到，那羣人用怎樣低俗下流的語氣邀請言季明一起去玩，然後被這個裝正經的男人以“有家室”的名義拒絕，然後再猥瑣地扔給他一套和那些小姐一樣的衣服，“拿回去給你夫人穿穿看啊……”
結婚以後她就買了一個“賬本”，那本來不是賬本，她是想做日記本的，記錄一些她的美好婚姻生活，但是……
“怎麼，你覺得你有甚麼不一樣嗎？”
像是看出了她的憤怒和羞恥，言季明冷笑一聲，手指輕佻地滑過她的鎖骨，“你不就是貴了點？還有甚麼不一樣的麼？”
顏落夕沒說話，只是咬着脣，狠狠地盯着言季明。
“看我幹甚麼，你可是言氏集團的總裁夫人，當然，得比別人貴一點，對吧？”言季明又嗤笑一聲，鬆開了她，轉身到一邊拿起了醒酒茶，“雖然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顏落夕的指甲用力掐在紅木辦公桌的邊緣，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但她還是沒說話，言季明像是覺得很無聊，喝了茶之後便又躺下了，片刻後，呼吸便變得沉重起來。
顏落夕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不是怕眼前這個男人，只是怕自己會忍不住，然後爆發，然後前功盡棄。
畢竟，已經快要到終點了呢。
深呼吸了幾下平復心緒，然後望着窗外發了會兒呆，順手把言季明辦公桌上亂七八糟的文件收拾了。等言季明醒來，她又變成了那個永遠都溫柔笑着的言總夫人。
“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
“以後可以讓祕書把文件按重要程度分類放，工作起來方便一點。”顏落夕莞爾一笑，把最後一個文件夾擺好。
“懂的真不少，一個家庭主婦，比專業的祕書強多了。”言季明語氣裏滿是嘲諷。
顏落夕裝作沒聽出言季明的諷刺：“我走了，你待會兒要是餓了記得喝湯。”
雖然她知道，言季明不會喝的。
“還真是不夠你操心的啊，言夫人。”言季明眯着眼看她，“以後做不成言夫人了，可別不習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