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意
陳旺榮感嘆一聲,不過還是停下腳步轉身,想把事情說清楚。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甚麼,我只是一個上山採藥的,偶然路過此地。”
陳旺榮話一出口,那個妹妹立馬反駁道:“胡說,現在都甚麼年代了,藥材都是在溫室裏種植的,誰還會上山採藥,這山上有甚麼藥好採的,我看你就是在撒謊!”
當姐姐的卻是一點都不着急,淡然地轉身走到蒲團上盤腿坐下,然後揮手對保鏢說道:“把他帶過來。”
兩個保鏢一聽到命令,便上前架住陳旺榮,將他帶到了了兩姐妹的面前。
“我真的是來採藥的,沒有跟蹤你們,你們是誰我都不知道,跟蹤你們幹甚麼。”
姐姐並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陳旺榮身後的籃子。
保鏢急忙把籃子從陳旺榮的身上取下來,送到了她的面前。
陳旺榮這一路走來,採到的藥材並不多,葉微瀾蔥白一般的芊芊玉手拿起那幾株草藥一看,臉上便露出了一個笑容。
“小柴胡、臭雲參,呵呵,採的還真是草藥,看來是下了些功夫的。”
見姐姐這麼說,妹妹葉微蕊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陳旺榮,一臉厭惡地說道:“姐,別跟他廢話了,這傢伙肯定是葉宗銘派來跟蹤我們的,不如直接殺掉挖個坑埋了了事。”
一聽這小妮子開口就要殺人,陳旺榮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兩位小姐,到底要我怎麼說你們才肯相信我真的只是個採藥的,雖然我站那看你們倆跳舞有些不禮貌,但是你們又不是沒穿衣服,難道還看不得了,怎麼動不動就是要打要殺的。”
陳旺榮並不想殺人,但是如果這些人跟他來真的,他不介意讓他們長眠此處。
眼前的兩姐妹,姐姐膚白如雪,身姿豐腴,五官更是精緻婉約,算得上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而且渾身透着一股成熟韻味,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這樣的美人。
妹妹雖然纖瘦一些,卻是長得青春靚麗,和姐姐有幾分相似的五官多了一些嬌俏可愛。
這一對姐妹花要是就這麼殺了,還怪可惜的。
兩姐妹自然沒有察覺到陳旺榮憐香惜玉的想法。
葉微瀾的一雙鳴鳳眼美目婉轉,一直在陳旺榮臉上打量,聽他的話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眼中又多了幾分疑惑。
“小蕊,我們還是先問清楚的好,不要錯殺無辜。”
“姐姐,這怎麼問得清楚,還是殺了免除後患。”
想起以前幾次碰到的殺手至死都不願意承認幕後主使,葉微蕊已經完全沒了耐心。
“小蕊,你這麼衝動,讓我以後怎麼放心把父親留下來的產業交給你,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長大。”
說完這句話,葉微瀾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葉微蕊急得手忙腳亂,急忙幫葉微瀾拍起了背。
陳旺榮見天已大亮,自己還沒甚麼收穫,不想再這麼浪費時間,於是起身道:“誤會解除了,我也要告辭了,祝你們在雲谷山玩得開心。”
陳旺榮剛一起身,兩個保鏢急忙攔住。
“等一下!”
葉微瀾叫住了陳旺榮。
“有事?”
陳旺榮沒有回頭。
“你是醫者?”
葉微瀾一邊咳一邊問道。
陳旺榮並不想多管閒事,他雖然會救人,但是也分情況,這兩姐妹對他如此無禮,他又不是甚麼聖母,纔不想出手。
“不是。”
葉微瀾垂下雙手,無力地甩了甩手道:“你走吧。”
她在看到陳旺榮籃子裏那些藥材時,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這種品相的藥材根本賣不了甚麼錢,甚至可能根本賣不出去。
所以這個男人採藥,沒準是自己留着用的,他懂藥材,看起來又像個野人似的,沒準真是甚麼世外神醫。
如果真是這樣,她的病,或許有希望。
可是陳旺榮說了,他不是。
葉微瀾再次陷入絕望之中,然後又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真是瘋了,抓住甚麼人都當救命稻草。
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一生草草度過,沒有好好珍惜生命,如今即將走到盡頭,才察覺到生命的可貴。
真羨慕這些健康活着的人啊。
想到這裏,葉微瀾隨口對陳旺榮說道:“你走吧,前方路險,你多加小心。”
陳旺榮一聽這話,隨口答應了一聲,便如釋重負地抬腳離開了。
“姐,你這不是放虎歸山嘛!”葉微蕊有些擔心地說道。
葉微瀾卻是神情淡然道:“你看他那一身邋遢的樣子,頭髮鬍子不知道多久沒打理了,看起來跟個野人似的,怎麼可能是大伯派來的人,況且他要是殺手,估計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天亮。”
聽姐姐這麼一分析,葉微蕊覺得有些道理,但是自從姐姐生病之後,她們姐妹倆一次次涉嫌,她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不願意相信任何人。
“萬一,他是專門易了容也說不定。”
葉微蕊沒底氣地說着,一邊給姐姐遞上一杯茶水。
“不說了,通知機組準備,我們該回去了。”
葉微瀾這話說完沒多久,不遠處的開闊草坪上就響起了直升機發動機的轟鳴聲。
陳旺榮走着走着,才走出沒有多遠,就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腦中一直回想着剛纔葉微瀾和他道別的那句話。
“前方路險,你多加小心。”
因爲這句話,因爲這份陌生人對陌生人的善意,陳旺榮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憐憫。
再也無心採藥的陳旺榮轉身又朝着兩姐妹走去。
看到陳旺榮又折轉回來,兩姐妹皆是嚇得不輕,保鏢更是馬上站在了他們兩人的身前。
“你的病,我能治。”
陳旺榮直接斬釘截鐵地說明了來意。
兩姐妹面面相覷,還是葉微蕊先開了口。
“你不是說你不是醫者嗎?你知不知道我姐得的是甚麼病,竟然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別有用心。”
不光是葉微蕊,葉微瀾也是這麼覺得,臉上滿是防備之色。
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掩蓋了幾人說話的聲音,陳旺榮急忙開口道:“我說能治就能治,明日此處,不見不散。”
說完這句話,陳旺榮便轉身離開了。
葉微瀾和葉微蕊兩姐妹對視了一眼,看着陳旺榮離開的背影,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雲谷村,朱長青家院子裏。
朱冰瑤起牀之後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因爲陳旺榮給她造成的陰影,昨天晚上她醒了好幾次,一晚沒睡好,今天就起得晚了一些。
她剛一走到院子裏,就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
嚇得她又是一聲尖叫。
“瑤瑤,你幹嘛,我是你爹,不是旺榮!”
那人回頭對着朱冰瑤嗔怪道,朱冰瑤卻是傻眼了。
“爸,你甚麼時候買的假髮,還挺真的,不便宜吧?”
朱冰瑤說着伸手拽了一下他老爸頭頂烏黑濃密的頭髮,這一拽卻是疼得朱長青歪起了嘴。
他老爸昨天明明還是一個地中海大禿頂,今天怎麼忽然就有了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看背影她完全沒有認出來,還被嚇了一大跳。
“是真的!是真的!別拽了,疼疼疼!”
朱長青疼得歪着嘴巴求饒,朱冰瑤卻是不敢相信。
“爸,你用的甚麼法子,這頭髮一夜就長出來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朱冰瑤覺得又神奇又好笑,雖然朱家世代都是赤腳醫生,但是到了朱長青這一代已經十分沒落了,經常連個感冒都治不好。
所以這幾年來,幾乎已經沒有人會到這裏來找朱長青看病了。
作爲朱家唯一的傳人,朱冰瑤就更是對朱家的中醫持懷疑態度,壓根就不想學。
朱長青從三十多歲就開始掉頭髮,現在到了四十多歲便成了地中海,海邊有那麼幾根頭髮,也是稀疏得可憐。
可是現在,朱長青的頭上一夜之間就長出了茂密的頭髮,這讓朱冰瑤實在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