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巴掌收不住,仍是重重甩下來。

前世在農場被打出來的肌肉記憶讓江清下意識咬牙。

可奇怪的是,意想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她抬頭,看到江母舉在半空中的巴掌,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攥住。

“這位大媽,你兒媳婦生病了,胃病,差點胃穿孔。”

霍軍屹眉梢冷峻,尾音裏全是濃濃的陰翳。

“現在是新社會,不能這麼對待女性,惡婆婆會被遊街,你不知道嗎?”

江母手腕像是被一隻鐵鉗卡住,又聽他這話,差點沒被噎死。

心口卻閃着他說的胃穿孔,些許愧疚升起來。

“軍人同 志,你誤會了。”

陸芊芊站到江母身邊,柔柔弱弱解釋。

“這是我姐姐的親媽。”

她一雙眼通紅,像是受了大委屈,拉着江清的手。

“姐姐,你怎麼不告訴我們你也胃疼啊!你不說,姑姑怎麼知道呢?”

江母的愧疚頓時消散。

“不相關的話說的不少,咋不說你生病了?咋,還想訛你親孃?”

江清冷嗤一聲。

又是這套,這就又把過錯推到她身上了。

“姐姐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陸芊芊拉住江母,笑的越發溫柔。

“昨天事情鬧得那麼大,姐姐不太想面對我們,餓了一整晚,今早怕姑姑姑父擔心,纔沒打招呼就去醫院。”

“不是甚麼大事,說開了就好了。”

她好像個知心的小棉襖,站在江清這一邊一樣。

“姑姑,你誤會姐姐了,也該給姐姐道歉,姐姐還生着病呢!”

“誰知道真生病假生病。”江母不滿嘀咕,“一有事就拿胃病說事,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嬌弱。”

陸芊芊嬌嗔一聲:“姑姑!”

她看向霍軍屹,嘆口氣:“我代替姑姑跟姐姐道歉吧,姑姑不太會說話。”

霍軍屹掀眸掃向她:“你又是誰?”

陸芊芊噎了下,面不改色:“我是江清姐姐的表妹,我叫陸芊芊。”

霍軍屹沉聲問:“你剛剛的意思是,你姐姐故意把自己搞得很狼狽,讓外人看你姑姑的笑話,對吧?”

江清差點給他拍手叫好。

陸芊芊的把戲耍了這麼久,終於有人直白的點出來。

她呵呵:“陸芊芊就是這個意思。”

陸芊芊立馬紅了眼眶,像是被欺負的要掉淚一樣。

千嬌百媚盯着霍軍屹看。

霍軍屹皺眉,繼續輸出:“剛剛我在外邊也聽到一點,你寄住在別人家,不給你姐姐送飯就算了,怎麼還要姐姐早起給你做飯?”

陸芊芊被懟的啞口無言。

原本要掉落的眼淚也表演給了瞎子看。

“我才退伍,對京市規矩不瞭解,現在打秋風的親戚都這麼猖狂了嗎?”

江清抬頭看着他的側顏,微微喫驚。

這麼多年沒見,沉默到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霍軍屹竟然這麼毒舌了。

“芊芊身體弱,江清做點飯怎麼了?”

江母見不得陸芊芊的眼淚,罵道:“江清你沒良心!”

“當年要不是你舅把留京市的名額讓給我,我跟你爸早離婚了,哪還能有你?現在你舅不在了,你就開始欺負妹妹,你出生的時候我怎麼沒把你溺死在尿盆裏喲!”

“老孃供你喫供你穿,你結婚都沒要你彩禮,就讓你照顧妹妹,給妹妹點東西,多替她乾點活,你都不肯,你是來討債的嗎?”

......

她哭喊着,指責江清的污言穢語句句誅心。

江清心頭沉甸甸的。

是啊,江父江母曾經對她很好的。

她有兩個能掏鳥蛋找野果的哥哥,父母也都是工人,她原本是四合院最受寵的小女娃。

就連結婚後,分的房子也和父母相連,一家人親密無間。

江母也曾拉着她的手,告訴她是她的東西誰都搶不走。

可陸芊芊來了之後。

她原本滿當當的衣服箱子只剩下寥寥幾件,這麼多年攢的小玩意也全歸了陸芊芊。

甚至就連她的兒子丈夫,也成了陸芊芊的囊中物。

江母還想要她怎麼讓?

當牛做馬,無怨無悔嗎?

就在她沉默的一瞬,霍軍屹皺眉,上前一步。

江清眼疾手快拉住他:“霍軍屹,你回來是有事找我嗎?”

霍軍屹把一包藥遞給她:“你剛剛忘在車上了。”

江清接過來:“今天謝謝你,後面是我們的家事,你還是先回去吧。”

霍軍屹深深看了她一眼,如鷹隼般的黑眸冷肅幽深。

江清微笑看他:“回頭我登門道謝。”

霍軍屹離開後,江清不耐煩打斷江母的哭嚎:“行了!”

她胃部還在抽痛,不想跟他們糾纏。

直接了當宣佈:“以後所有的家務我都不會再做。”

江母火冒三丈:“你是想讓我一把老骨頭伺候你們一家是嗎?”

陸芊芊目光流連在還沒走遠的霍軍屹身上,語氣卻息事寧人。

“我做我做,姑姑,軍人同 志說得對,我來打秋風就該多幹活的,您疼我是您對我的情誼,我不能忘本。”

就像是在熱火上烹入熱油。

這番話霎那間點燃江母和季清安的火氣。

季清安之前沒聽懂,現在明白了,當即就護着陸芊芊。

“不行!小姨的手纔不是做家務的!”

他語氣心疼:“常常做家務會變成我媽媽那種醜八怪的,小姨你別做。”

江清心被刺開一個大洞,呼啦啦的冷風灌進去。

她眸如清雪,疏冷道:“隨便你們,我只管我自己,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陸芊芊可憐巴巴喊:“姐姐,以後家務活都歸我,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江清懶得理她,轉身想走。

卻被季清安拉住,惡狠狠瞪她:“你要是讓小姨做家務的話,我......”

“我就不上學了!”

他說完,得意洋洋看着江清,等着她變臉妥協。

壞女人自己上學的時候是第一名,也最在乎他的學習。

每次只要他說他不要學習,壞女人就甚麼都答應他。

之前小姨想要一個新枕巾,壞女人都不肯給,害的小姨偷偷哭。

他一提補去學校,壞女人還不是乖乖把結婚都沒捨得用的甚麼真絲假絲的枕巾給小姨了?

這次肯定也一樣!

江清掃過他還藏不住情緒的稚嫩臉龐,心口已經麻木。

淡淡開口:“隨便你。”

“哼!算你識相,你......”季清安臉上的得意徹底皸裂:“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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