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後,顧知惟一次性抽了600cc的血。
休息很久後,他出病房時腿都是軟的,需要人攙扶。
顧思怡和蘇雨眠還不肯放他離開,一定要等到秦成之醒來才放行。
直到第二天早上,顧知惟才離開醫院。
他扶着扶手慢慢下樓梯,剛到路口就收到了秦成之的消息。
“被污衊還沒法解釋的感覺怎麼樣?顧知惟,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的!”
“她們都不站在你這邊,你一定很難過吧?沒事,我準備了一份驚喜給你,記得查收哦。”
驚喜?
想起以前他設計的各種捉弄、陷害的把戲,顧知惟心裏沉了沉。
他摸了摸手上的鍼口,正要攔車,一輛飛速馳來的汽車就直直朝他撞過來。
他沒來得及躲開,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幾米遠,重重墜地。
鮮血流出來彙集成灘,看起來極爲駭人。
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感讓顧知惟覺得自己要被撕裂了一樣,神志變得混沌不清。
迷濛中,他感覺有人把他送到了手術室,周圍人聲嘈雜。
“那位秦先生明明昨天就醒了,現在甚麼事也沒有,卻非說這也不舒服那也痛,結果害得顧總和蘇總包下醫院,把所有能做手術的大夫都調過去給他檢查了,如今這個顧先生突然發生車禍,連個動手術的醫生都沒有,這可怎麼辦啊?”
“你趕緊去問問,看看能不能分一個醫生來做手術?”
十分鐘後,有人跑着回來了,語氣裏滿是無奈。
“她們不答應!非要我們送傷者轉院,還說費用由她們全額承擔!”
“轉院?!他傷得這麼重,怎麼能撐到轉院啊!也就是那位秦先生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都不是命了嗎?”
耳邊是嘈雜的爭論聲,顧知惟卻覺得甚麼都聽不清了。
眼前水汽瀰漫,一恍然,他好像看到了從前。
那時,他只是感冒發個燒,顧思怡就擔心得不行,請來很多醫生問診。
蘇雨眠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不管甚麼藥都會陪他一起喝,只爲了哄他高興。
只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他在生死邊緣,身邊空無一人,連一個醫生都沒有。
眼皮像灌了鉛似地變得沉重,支撐着他的意志力漸漸消散。
在徹底昏迷前,他只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囈語。
“第,第97次……”
再醒來時,顧知惟看到了兩張滿是愧疚的臉。
顧思怡替他掖好被角,語氣裏帶着歉意。
“知惟,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是你出車禍了。”
蘇雨眠端來一杯熱水想喂他,眼裏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出門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被撞到?”
想起事故發生前收到的那幾條消息,顧知惟移開眼,嗓音艱澀。
“問秦成之。”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都是秦成之做的?
顧思怡和蘇雨眠臉上的表情都凝住了,瞬間變得陰沉。
“知惟,你怎麼還要污衊成之?他一個大山裏來的小夥子,怎麼可能策劃這種事情?”
“對啊,成之現在還在醫院躺着,怎麼有時間跑去害你!”
看着她們信誓旦旦的樣子,顧知惟不想多費口舌。
他閉上眼,聲音裏滿是疲憊。
“我累了,求你們,出去。”
還要解釋的兩個人看到他蒼白的臉色,最後還是收回了話。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病房。
幾分鐘後,顧知惟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知惟,我這邊已經安排好所有,大概一週後就要出發。”
“明白,我聽從組織命令,隨時都能離開……”
話音未落,門就被人推開了。
顧思怡和蘇雨眠擰着眉走進來,一臉狐疑地看向他。
“甚麼離開?你要去哪兒?”
顧知惟不慌不忙地掛斷電話,“我在問出院的事,你們又回來幹甚麼?”
蘇雨眠拿起落下的車鑰匙,還想再問一問,就被急匆匆闖進來的護士叫走了。
“顧總,蘇總,秦先生剛剛吐了……”
看着她們馬不停蹄離開的背影,顧知惟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