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元瑾若,你是想死嗎?”

帶着嘶啞沉怒的聲音從身前響起。

腦海中一縷神識自遙遠方位鑽入。

元瑾若渾身一震,看向正被她壓着的,婚服也被扯得凌亂的男人,雙瞳急劇顫抖。

裴珩......

元瑾若心絃一繃,剛想從裴珩身上下來。

可身子緊跟着又一軟,體內一團火飛速躥動。

元瑾若盯着裴珩那張病弱蒼白,但掩不住俊朗無雙的面容......

只想將他喫幹抹淨!

“靖王,你先聽我解釋…”

短時間內,元瑾若還沒能分析出眼下情況。

她分明是死了的。

可爲甚麼又活了。

看穿着,還是大婚之日。

重生了?

“解釋甚麼?”

裴珩咬牙,蒼白麪色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

分明也是被人下了藥的。

“你處心積慮嫁入靖王府,爲的就是使這般齷齪手段嗎?”

身爲先帝幼子,裴珩自幼受盡寵愛。

當朝皇帝大他二十歲,更對這體弱多病的弟弟百般疼惜。

元瑾若本就混沌的腦瓜開始飛速轉動。

道理她都懂,但不應該啊。

前世她嫁的是寒門姜家,風光無兩的靖王妃是她姐姐。

她何時處心積慮嫁入靖王府了?

原本說幾句話便要猛咳不止的裴珩,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

一掌便將元瑾若從他身上掀開。

“將這不知廉恥的婦人丟出去!”

裴珩揮袖怒喝,眼底狠戾幾近化爲實質,要將跌在地上的元瑾若千刀萬剮般。

在被侍衛提着手臂丟出門的過程中,元瑾若的腦子亂如漿糊。

既是重生,她爲何沒如前世那般嫁入姜家?

驀然間,元瑾若回想起臨死前,姐姐將利刃捅入她心肺時說的那番話。

“若能重來,我必入姜家,再不去靖王府那糟踐人的鬼地方。”

“那不見天日的苦,就由你來受吧!”

大膽的念頭自腦海浮現。

她姐姐也重生了。

且重生在她之前,搶先一步奪了姜家的婚事!

思緒飛速運轉間,元瑾若已被丟到門外。

大婚之日,哪怕到了深夜,府中仍有賓客。

一見新晉靖王妃被丟出門,府中頓時議論紛紛。

“這不是靖王妃嗎?怎麼被人丟出來了?難不成靖王不滿意,打算退婚嗎?”

“都拜了天地哪還有退婚的?我聽聞靖王體弱不能人道,估摸是這王妃不懂事,戳中靖王的痛處才被趕出來了吧。”

“可我聽說,這二姑娘是在去姜家的路上,哭着吵着非要嫁給靖王的,她難道不知此事?”

“好好的姑娘,今後就要守活寡了......”

刺耳的非議響起,周遭目光火熱,猛地將元瑾若思緒拉回。

是了。

裴珩體弱人盡皆知。

前世元泠泠也時常回孃家哭訴。

元瑾若偷着聽了一耳朵,說是不能人道。

他是裝的。

元瑾若起身整理衣衫,也顧不得裴珩有何難言之隱。

也無暇去問,自己何時哭鬧要嫁裴珩的。

當下要緊的,是府中這些亂嚼的舌頭。

“王爺身子不適,恐諸位宴飲不盡興,特命我出來奉陪。”

元瑾若鳳冠霞帔在身,哪怕被丟出來,依舊氣勢凜冽逼人。

“方纔我聽有些人不知死活,妄議王爺私事,管家,可是我聽錯了?”

元瑾若眉眼含笑,面龐豔若桃李,卻帶着凜人的威迫。

剛纔那些亂嚼舌頭的,臉色當即一僵。

不是說元家二姑娘最是溫柔和善的嗎?

今日一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管家鐵青着臉,上前到元瑾若身旁。

剛纔那些話,他自然聽見了。

自家王爺被辱,他身爲管家,有心勸阻卻不敢與這些官宦爲難。

如今元瑾若身爲正兒八經的王妃開口,也算治住這些爛舌頭了!

“王妃怕是聽錯了,今日王爺大喜,哪個髒心眼子敢亂說話。”

說着,管家目光一掃,不少人都垂下了頭,沒敢吭聲。

裴珩最受皇上寵愛,若被知道他們在裴珩大喜之日出口羞辱,免不了要挨一通板子。

好在管家不敢惹事,就看這王妃......

元瑾若緩和眉眼,語氣也鬆軟下來。

“哦?聽錯了?那還好,大喜之日見血也不吉利。”

“好在今日都是些懂事的,也免了大動干戈。”

元瑾若輕輕柔柔一番話,卻聽得衆人心肝狂顫。

她是如何輕飄飄說出這番話的?

還見血?

這元家二姑娘哪裏溫柔了?

經此一事,再沒人敢當着元瑾若的面嚼舌頭。

甚至連她深夜被趕出房門之事也被略過。

賓客直到深夜離去,元瑾若也終於能歇下了。

“勞煩管家爲我尋一間廂房。”

既被裴珩趕出來了,元瑾若也不去討晦氣。

何況剛重生,眼下情況未明,她需要獨處調整思緒。

直到廂房燭光熄了。

裴珩房中樑上,暗衛聲音隨之響起。

“王爺,王妃已在廂房歇下。”

褪下婚服的裴珩獨坐桌前,可眼中凌怒不減。

“她倒是心大,竟還睡得下!”

膽敢在王府中下藥,他真是小瞧了元家姑娘。

不過方纔被趕出房中,元瑾若沒有哭鬧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也好,他最煩整日哭鬧的女子。

不過這等不要臉皮的,也實在難辦。

又是御賜的婚事,輕易廢不得......

清晨。

元瑾若在廂房醒來,想了整晚的腦子亂糟糟的。

“梓玉,爲我梳妝。”

她下意識喚自幼服侍自己的婢女。

前世在姜家受苦受難,是梓玉不離不棄日夜相陪。

後來姜家飛黃騰達,元瑾若也爲梓玉尋了一門好親事。

只可惜,元泠泠獲罪後發瘋,持刀闖入姜府,大着肚子的梓玉爲她擋了一刀。

她們主僕都沒能逃過死劫。

“二姑娘,梓玉不在,有事吩咐老奴便是了。”

元瑾若蹙眉,抬起一雙冷眸。

章嬤嬤是元泠泠的奶媽陪嫁,怎麼是她陪着自己?

“梓玉爲何不在?”

元瑾若冷了面色,摔袖不肯讓章嬤嬤觸碰。

元泠泠的奶媽子,也不是好東西!

章嬤嬤撇嘴冷笑,“梓玉姑娘昨日突然患了失心瘋,夫人怕她擾了二位姑娘的婚事,已經扣在侯府不許出門了。”

喫壞了?

她怎麼不信?

前世她嫁姜家時,梓玉還好好的。

怎麼元泠泠一換親事,梓玉就失心瘋了?

元瑾若重生時機比元泠泠晚,許多細節她尚且不知。

可梓玉是亡母爲她留下最忠心的丫頭,誰也別想從她身邊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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