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背心下，結實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深吸一口氣，清晨清新空氣湧入肺部，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手臂有節奏地擺動着，青春的身體彷彿蘊含着無限可能。
汗水順着下頜滴落，江小白卻絲毫不覺得疲憊。
今天就是返校的日子，他的高二生涯將要正式開始。
晨光中的歷城二中校門依舊莊嚴。
江小白站在門口，望着眼前這座陳舊的教學樓，目光從一樓掃到頂層。
斑駁的牆面上，老舊的油漆開始剝落，露出裏面灰白的水泥。
兩年後，這裏會進行一次徹底的翻修，外牆會換成淡藍色的瓷磚，教學樓也會重新粉刷。
他輕輕嘆了口氣，穿過已經有些破損的水泥地面，邁步走向教學樓。
三樓走廊盡頭就是高二（1）班的教室。
“喂，江小白！這邊！”
熟悉的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中氣十足。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郭東來站在那裏，挺拔的身姿讓他在人羣中格外醒目。
他身上的校服一絲不苟，襯衫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褲腳也規整地疊在皮鞋上方。
“暑假躲哪去了？一個月都沒見你人影。”
郭東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江小白麪前，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容。
“我睡了一覺，夢見從……。”
江小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這時，班主任王濤抱着一摞表格大步走進教室。
他放下表格，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教室。
“開學第一天，我們就要談一件重要的事。”
王濤敲了敲講臺：“今天開始分科，想好選甚麼的舉手報一下。”
王老師的話音剛落，江小白毫不猶豫地舉起手：
“王老師，我報文科。”
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驚訝的抽氣聲。
“甚麼？”
“江小白要選文科？”
“他不是理科成績很好嗎？”
“他家裏會同意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王濤皺起眉頭，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江小白，你的理科成績很好，特別是物理和數學，要不要再考慮下？”
江小白不假思索地說道：“我考慮好了，而且假期也跟父母商量過了，就選文科。”
高二文科（2）班在教學樓的另一側。
換教室時，郭東來幫江小白扛着書包，一路送到了新教室門口。
他站在走廊上欲言又止，表情有些複雜。
“哥們，保重啊。”
最後他只說了這麼一句，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
從高一（1）班來文科班（2）的也有不少，老同學吳美萱就坐在江小白的前排，她轉頭看了一眼，目光從江小白身上掃過。
對上他的視線後，她又迅速轉回頭去，耳根泛起淡淡的紅暈。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照在江小白趴着的課桌上，暖洋洋的。
他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教室裏瀰漫着睏倦的氣息，大部分同學都在埋頭寫作業或者打瞌睡。
江小白轉頭看向正在認真寫作業的同桌郭東來，眼中帶着幾分戲謔：“喂，你說，你以後會不會離婚啊？”
郭東來的筆尖頓了一下，眉頭立刻皺成一團：“你這烏鴉嘴說甚麼呢？”
“就你那個性格，一天到晚板着個臉，連笑都不會笑，哪個女生受得了啊。”江小白壞笑着伸手去戳郭東來的臉。
“滾滾滾！”郭東來一把打開他的手，臉上卻忍不住露出笑意，“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整天就知道瞎搗亂。”
“我怎麼了？”江小白挑了挑眉，一副無辜的樣子。
“單身狗還有臉說我？好不容易有個師妃暄，又把人家qq刪了。”郭東來放下筆，轉過身來面對江小白。
“嘿，你這人怎麼翻舊賬？”江小白作勢要打他，兩人頓時鬧成一團。
打鬧了一會兒，郭東來眼睛一亮，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沈雨薇生病了，你是沒看見，今天都有五六個男生來送藥，一個比一個殷勤。”
聽到“沈雨薇”這個名字，江小白愣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清冷的身影。
記得高一開學那天，她穿着筆挺的校服，長髮及腰，安靜地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
那時候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江小白還記得她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紹時的樣子，聲音清澈卻帶着一絲羞澀。
“我叫沈雨薇，來自...”她的話還沒說完，臺下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從那天起，沈雨薇就成了年級的焦點，無數男生暗戀的對象。
正當江小白陷入回憶時，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萬歸藏站在那裏，手裏緊握着一盒感冒藥，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容。
他今天特意把校服熨得筆挺，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連鞋子都擦得鋥亮，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但他似乎渾然不覺，眼裏只有坐在後排的沈雨薇。
萬歸藏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向沈雨薇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絲。
他的腳步有些發虛，聲音也在微微發抖：“沈雨薇，聽說你感冒了，我給你買了藥...”
“我不需要。”沈雨薇連頭都沒抬，冷淡的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萬歸藏頭上。
教室裏響起幾聲竊笑，萬歸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中的藥盒被捏得變了形。
他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像是被釘在原地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收回手，轉身快步離開了教室，腳步聲在走廊裏迴盪。
江小白看着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心想沈雨薇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晚自習時分，教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嗡鳴，照亮了每個人埋頭苦讀的身影。
江小白正對着月考試卷發愁，眉頭緊鎖得都能夾死一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