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宋中熙的眼睛,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謊言或玩笑話,但無一所獲。

他被我盯得不自在,撇嘴說:“安安父母不在身邊,自己又生了病,我作爲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所以你的照顧是把我給踢出去,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你在瞎說些甚麼!” 宋中熙的眉毛豎了起來,“寧至夏,你怎麼可以造謠安安?我只當她是妹妹!

“主臥比次臥更舒服,把更好的條件給病人有錯嗎?我會去次臥睡的!”

我看着他,心中怒氣更盛,腦袋卻清醒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孕婦趕去雜物間,就爲了將次臥留給自己?”

這一刻,宋中熙的神色有些許慌亂。

他終於覺得不妥了。

就算真的是爲了照顧病人,也沒有將孕婦趕走,自己一個手腳健全的大男人舒舒服服睡牀的道理。

更別說,那個孕婦懷的還是他的孩子。

連峨眉山上的猴子都知道幫懷孕的母猴收集食物,他的行爲連畜生都不如。

衣冠禽獸罷了。

“我……次臥離主臥近,照顧起來方便!” 宋中熙還在嘴硬,“我總不能讓你去照顧安安吧?再說雜物間又不是沒有牀,收拾收拾也能睡得很舒服的。”

我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因爲這樣很掉面子。

一個自視甚高的男人,不會允許自己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丟臉。

而他又沒有足夠的資本來挽回面子,所以只能通過欺壓他人的方式來展示自己的力量和權力。

我已經看清這傢伙的面孔,打心底裏覺得疲憊。

就算三天後要走,我也希望這三天能是輕鬆的三天。

和他們待一起,我只會覺得噁心。

我繼續收拾行李。宋中熙看我沒再反駁,便心安理得地帶着蘇長安鳩佔鵲巢。

等他把她安頓好,我也準備走了。

宋中熙還以爲我在賭氣,開始對我威逼利誘。

“至夏,你就大度一點。我們是完好健康的幸福人,當然要對不幸的人提供幫助,這叫幸福讓步。

“你不是一直想領結婚證嗎?等手術結束後,我們就去……”

我打斷了他的話。

“宋中熙,是甚麼讓你以爲,和你結婚是一種恩賜?”

說來可笑,同居了三年,我們一直沒有領證。

每次我提出登記結婚,他都會藉口不想被一張紙定義愛情,同居已經形成事實婚姻云云。

再加上我看了網上的雞湯:只要不領證,打人就算故意傷害而不是家暴,男人有義務養孩子但犯了事不會影響孩子政審。

就同意了不領證。

現在,宋中熙又拿領證來誘惑我,依舊自信地以爲我會上趕着想要嫁給他。

一個人怎麼能這麼自信,以爲別人被他這樣對待還會原諒他?

我不想再理會他,帶着行李出了門。

之後的幾年都要在實驗室度過,我也想趁這三天好好生活。

在去旅店的公交車上,我看見一對夫妻。

他們長得都不好看,一個滿身肥肉,一個眼歪嘴斜,但都穿着同款的衣服,緊緊坐在一起。

女人摟着對方的胳膊,嬌笑,賣俏。

男人緊繃着臉,不習慣一個他不引以爲豪的女人在所有人面前愛他。

她的愛讓他忘記照鏡子。

看着這矛盾的兩人,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諷刺來。

是啊,是我過去太愛宋中熙,纔會讓他覺得我非他不可,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說到底,容易得到的不會被珍惜。

到站下車後,我在前臺登記入住那邊問我是掃碼還是刷卡。

我看了看自己的餘額,說:“刷卡吧。”

然而,機器卻顯示我的銀行卡已被凍結。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撥出一個電話:“宋中熙,你把我的卡怎麼了?!”

“哦,我身上流動資金不夠了,借給安安用用。怎麼,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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