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雪繼承千億家產那天,我跟她提出了分手。
我說自己移情別戀,讓她大度成全。
她割腕,跳樓,豁出半條命都沒能換來我的一次回頭。
三年後,我在街上賣花再次與她相遇。
我低着頭,不敢與她對視,嗓音壓了又壓:“要買一支花嗎,先生這花送給女士……”
她打斷我的話,聲音帶着些不耐:“不需要,我丈夫對花粉過敏。”
“好的,祝你們幸福。”
時隔三年,我再次遇到了林沐雪。
三年未見,她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再也沒有當初割腕的那股傻勁。
她身邊的男人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始終側過頭看她,眼眸溫柔。
她和男孩挽着手走在街上,臉上帶着寵溺的笑意,身旁的男孩不知道說了些甚麼,逗得林沐雪合不攏嘴。
其實我也不知道爲甚麼,今年的花比以往都難賣。
加上我現在確實很缺錢,所以我捂了捂臉上的口罩和護目鏡,又用力的壓了壓頭上帶着的帽子。
篤定林沐雪不會認出我之後,我將花束捧在手上。
對於熱戀中的情侶來說,一束花是最浪漫的告白。
在他們經過我的時候,我將聲音壓了又壓:“要買一支花嗎,先生這花送給女士……”
他們的腳步同時一頓,轉頭看着我。
“不需要!”
林沐雪的目光凌厲,像是要把藏在多重僞裝下的真面目撕開。
我心下一緊,生怕林沐雪看出甚麼端倪,手心裏瞬間沁出了汗水。
好在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花束,並未察覺到我的異樣,我鬆了一口氣。
她又道:“我老公對花粉過敏。”
“抱歉。”我手忙腳亂的道了歉,急忙將手中的花拿遠,卻沒想到手上一鬆,有一束花掉落在了地上。
花瓣沾到了地上的塵埃,變得不再嬌豔。
身旁的男孩彎腰幫我撿起花束,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蘊含了星辰大海:“這束花我們買了。”
“我重新給您換一束吧……”我想從他手裏拿過那束被摔壞了的花,他卻躲在了林沐雪的身後命令道:
“付錢吧。”
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隨後訕訕收回了手。
林沐雪掃碼付款的時候,我的視線落在了她露出來的手腕上。
粗糲的傷痕幻化做一把彎刀,一下就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別開眼,不敢再看。
“祝你們幸福。”
林沐雪點了點頭,帶着身旁的男孩離開了。
我收回視線,眼睛瞬間癢了起來。
我放下手中的花束,將護目鏡摘下,從包裏拿出眼藥水滴進眼睛裏。
我對花粉也過敏,但沒辦法,賣花是我能找到的,不用幹苦力的活了。
我的身體,已經不能支撐我再做苦力了。
肺部纖維化,晚期。
我現在已經瘦的形銷骨立,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了。
每個月的房租,水電,花束的進貨,花束的保養,包裝等等都是一筆開銷。
現在連每個月能喫上一頓排骨都是一種奢侈。
在每個無休止的乾咳的夜裏,咳到喘不上氣,咳到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時候。
我都在想,就這樣死了也好,不用受這些折磨,不用活在內疚和自責中。
但看到還在上初中的弟弟,我的心一下又軟了下來。
我死了,誰來照顧他?誰來給他賺學費?他今後的路又該怎麼走?
別人的二十五歲是戀愛,旅遊,美食,歡聲笑語。
我的二十五歲,要因爲爬了三層樓而費勁,坐在牀邊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氣卻還是緩不過勁。
我收拾好情緒,帶上護目鏡,忍着身上的瘙癢帶來的折磨,重新開始叫賣。
今天的生意似乎比以往都要好,就連品相不太好的花都被一對小情侶買走了。
我找了個臺階坐下休息時,拿出那些花花綠綠的藥丸,一股腦的喫下,喝水順氣的時候,一道嘲弄的聲音傳來。
“當年離開我,就是爲了過這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