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唸完新娘新郎準備交換戒指的流程時,許知黎一隻手拎着裙襬準備去接電話。
我攥住她的手腕,她抬眼和我四目相對,我清楚地看見她眼裏閃過的不耐。
“紀嘉行,你先鬆開我,我現在真的有點急事!”
即使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她身上彆着的麥克風仍然讓她的話被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的沉默讓她徹底爆發,她強硬地甩開我的手,“你板起個死魚臉給誰看啊?我都說了我有急事!”
“我們結婚又不缺這十幾二十分鐘!你非要讓大家站在這裏看我們的笑話嗎?”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這麼早答應你結婚!”
婚禮進行到一半,她爲了接一個電話當場就給我甩臉子,明明是她先讓這場婚禮變成鬧劇。
她拎着裙襬頭也不回的跑出去接電話。
她父母看情況不對,趕緊陪笑着出來打圓場,“你看看這孩子,可能是醫院裏有急事。”
“嘉行,真是委屈你了。”
我的手緊緊地攥着手裏的戒指,因爲用力過度在手心留下一道道的勒痕。
別人也許沒看見,但我卻看的清清楚楚,根本不是醫院裏的急事。
是她的那個男閨蜜。
我想,我剛纔就應該質問她爲甚麼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裏還要和他糾纏不清。
可是我說不出口,我還想給我們之間留點體面。
“景文?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要我現在去醫院看你嗎?”
許知黎的聲音溫和,全然沒有剛纔從婚禮上離開的盛氣凌人。
她沒關身上的麥克風。
聲音迴盪在在整個會場,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一片譁然。
我垂下眼尷尬地站在臺上,饒是再有經驗的司儀碰上了這種情況也打不回圓場。
不知道對面說了甚麼,許知黎的聲音更加軟和,我聽見她說,“我知道,我當然是最愛你了!”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忙不迭地把音響的電關掉。
可是來不及了,兩家父母,親朋好友,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人羣裏一陣驚呼聲響起,我媽被硬生生地氣暈了過去。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我手忙腳亂地打了120,家裏的叔叔伯伯幫着我把我媽送去了醫院。
許知黎始終沒回來。
我留在現場向一個又一個的賓客賠禮道歉,他們大多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然後拍拍我的肩膀離開。
一直到送走了最後一個賓客,許家父母依舊沒找到許知黎。
沒有人知道她藏在哪裏接這個見不得人的電話。
他們面色羞愧,手指不安地絞着身上爲了參加婚宴新買來的禮服。
大喜的紅色,我越看越覺得扎眼。
“嘉行,這其中肯定有甚麼誤會!你都和黎黎談了這麼多年了,她是甚麼人你是知道的呀……”
我扯下胸前的紅花扔在地上,聲音裏是掩飾不住地疲憊,“抱歉,叔叔阿姨,我現在得去醫院照顧我媽,先失陪了。”
認識了這麼多年,一直到步入婚姻的殿堂我才發現,我好像一點也不瞭解她。
我不知道她會和她的男閨蜜說最愛,也不知道她的男閨蜜在她心裏的地位遠高於我。
我在自己的婚禮上成了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