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這纔是一個好開局應該有的樣子。

姜久意來到飯廳,下人們早已經擺上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來了之後經歷那麼多,姜久意確實已經餓了。

整個太女府就她一個主子,也不用等誰,坐在主位就能開飯。

身邊有幾個男僕在姜久意身後垂手站着,統一的下人穿着。

唯獨有一個年歲看着尚小的美男跟他們的穿着打扮有些出入。

姜久意看看他,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你也是孤的男人?”

這也太小了吧。

她是變態嗎?那麼小的弄進來是喜歡養孩子嗎?

小男生怯生生的上前,控制不住的顫抖,頭上的珠釵像是放大版,直接掛在他的頭上。

“回太女殿下的話。”

“奴是您的侍奴,奴叫徐寶兒。”

姜久意:“哈?”

“你多大了?”

眼前這個小男孩,臉尚且稚嫩,身量也小巧,一雙眸子裏全是幼態,偏偏梳了個夫男頭,穿着也老氣,裝飾更像是偷戴大人的飾品。

明明很小,嗓音也透露出孩子氣,徐寶兒壓制住天性,一板一眼的回道,“奴今年十二歲,還有三年就可以侍、寢了。”

姜久意懶散的斜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笑意,逗弄着,“孤要是讓你今天就侍、寢呢。”

徐寶兒驚的下跪,顫抖着嗓音,“奴、奴還沒有學會規矩。”

“甚麼規矩?”

徐寶兒一張笑臉憋的通紅,半晌才怯懦道,“就,就是,如何伺候太女殿下...”

小孩子瘦小的身子藏在衣袍下,即使量身材定,大人和小孩的款式也有很大出入。

所以當徐寶兒跪伏在地上時,衣袍的空量讓他像是躲在殼裏的蝸牛,小小一隻,脆弱又惹人憐愛。

只是徐寶兒太小了,大庭廣衆說這種話,就連一向唯姜久意爲主的姜一也不贊同的勸道,“主子,徐公子年齡尚小,怕是不夠盡心,不如過幾年再說?”

姜久意收回笑容,正色道,“開個玩笑。”

周圍的人齊齊鬆了口氣,這個太女,以往就是混不嗇的,若不是後來有裴公子入府能夠壓制住她,怕是不知道還能活該多少良家婦男。

跪在地上的徐寶兒大氣都不敢出,皇太女沒有允准,他也不敢起來,就趴在地上,等待皇太女的命令。

姜久意着實不能再等了,肚子已經發出抗議的叫聲。

拿起雕刻精美的銀筷子,去夾離自己最近的菜。

“嗯...”

姜久意沉默片刻,“不好喫。”

味道不夠濃郁,材料太少。

又喝了一口湯,“湯倒是不錯。”

原汁原味,也算鮮甜。

姜一認真的記下姜久意的反饋,轉身招來幾個護衛。

“把廚房做菜的拖出去砍了。”

“煮湯的廚子,賞!”

護衛們見怪不怪,黑着臉抱拳領命。

“是!”

太女口味刁鑽,別說廚子,就是男子路過,身上的香味太女不喜歡,也是當場就處死了。

姜久意嘖一聲,“慢着。”

聞言,姜一立刻跪下,護衛們也緊追其後,“請太女殿下吩咐。”

跪在地上的徐寶兒抖的更狠了。

他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死死的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活下來的哥哥們說了,太女殿下最煩男人的哭聲了,想要活命,就不能惹怒太女殿下。

姜一視線轉移到徐寶兒身上,心道:“難道是因爲沒處理這個?”

她看着徐寶兒的眼神逐漸冰冷,如果是這樣,她不介意親自動手扭斷他的脖子。

姜久意雖然不打算做甚麼好人,但是也沒打算壞到這種地步。

“孤記得,廚房裏做菜的都是男人。”

姜一不解太女怎麼會問這個問題,還是恭敬的回答道,“是的,廚房的三十二人,全部都爲男子。”

“出身怎麼樣?”

“都是良家子。”

“祖孫三代都是清清白白。”

“都已簽下賣身契。”

姜久意瞭然的點點頭。

我還以爲是御廚呢,那他們能會做個腿的好菜。

“孤記得母皇賞賜了一批御廚,現在所在何處?”

姜一略微思考,說道,“御廚都安頓在前院給下人們做飯。”

“噗。”

姜久意一口水噴出來,強壓着怒火說道,“皇宮出來的御廚不給孤做飯,給下人們做飯?”

滿桌的菜無一例外,都是分量少且精緻,又過於清淡。

一看就是出自男子之手,男子放調料時會有些拘束,不如女子隨意,所以味道就會差很多。

原本姜久意就有些挑剔,即使現在飢腸轆轆的情況下,她也覺得難以下嚥。

像是蘋果一樣,無功無過。

姜一單膝跪地改爲雙膝跪地,“太女殿下息怒。”

她解釋道,“是裴侍奴說喜歡家鄉味道,這些廚子都是根據裴侍奴的描述,專門去臨江縣採買的。”

“殿下若是不喜歡,屬下這就親自去採買新的廚子。”

姜久意覺得,這個太女還挺能忍的。

臨江縣口味清淡,京城口味重且花樣繁多,尤其是皇太女,位高權重,甚麼好東西沒見過,甚麼好東西沒喫過。

但是硬生生陪裴清之吃了那麼久的臨江菜,她都要給她磕一個了。

“換換換。”

姜久意擺擺手,“以後御廚回來,現在內院的廚子,全部換到外院。”

姜一對此沒有異議,她們都是女人,能喫飽就好。

“遵命。”

徐寶兒撇着小嘴,覺得好委屈。

他從進入太女府,就沒喫過好的,現在這些做飯難喫的廚子終於走了,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命喫上好喫的飯菜了。

姜久意慢條斯理的喫完一碗飯,纔像是注意到身邊還在跪着的男孩。

“起來吧。”

徐寶兒鬆了口氣,“謝太女殿下。”

小孩子對自己的感受還不會隱藏,站起來的時候一個踉蹌,腿也不自然的抖着。

他眸子裏盛滿淚水,活像是被狠狠欺負過的小兔子。

姜久意專心喫飯,她對哄孩子這件事,沒興趣。

“你是來做甚麼的?”

徐寶兒這纔想起來自己的任務,他不顧腿上的痠痛,上前恭立說道,“殿下,奴來侍奉您用膳。”

姜久意筷子一放,與碗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把徐寶兒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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