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姨,程峯怎麼說還是柔兒的丈夫,我的好兄弟,怎麼能說趕人就趕人呢?”
出人意料地,開口的居然是宋晨,他嘴角微微揚起,看似熱誠無比,說的話卻是如同毒針一樣。
“監獄裏的伙食估計不太好,你看程峯他一進門眼睛就沒離開過桌子上的菜,怕不是餓壞了,快快快,坐下喫點東西再說。”
他這一番話,居然把程峯的眼神空靈說成是餓鬼投胎,頓時讓寧家人哈哈大笑,譏諷的聲音也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程大少爺估計在牢裏這五年,都是啃窩窩頭過活的吧!”
“唉,太慘了太慘了,聽說在裏面那些獄霸都喜歡讓別人撿肥皂,看程大少爺這細皮嫩肉的樣子,估計沒少撿啊。”
“噗,畫面太美我不敢想,哈哈哈哈哈!”
“……”
一羣人肆無忌憚地對程峯進行着人身攻擊,氣得寧如露渾身發抖:“你,你們……”
程峯卻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人不要跟狗生氣,氣壞了身體可不值得。”
此話一出,整個包廂內頓時安靜下來,寧家衆人臉上都露出怒色來,誰都沒想到這個程峯明明已經一無所有,居然還敢對高高在上的他們毫不客氣地羣嘲!
“你說誰是狗!”
率先跳起來的,正是寧柔的弟弟,脾氣最爲火爆的寧四古。
“誰曾經在我面前點頭哈腰,搖尾乞憐,我就說誰。”
程峯聳了聳肩,毫不客氣地回道。
寧家人和宋晨頓時感覺一口氣噎在喉嚨裏吐不出來,當年程峯富甲一方,身價上億,在他周圍逢迎討好,彷彿哈巴狗一樣搖尾巴的人,正是他們!
“你囂張甚麼,還以爲自己是曾經的大少爺嗎,我告訴你,公司現在已經轉入我晨哥名下了,你現在就是個屁!”
寧四古大聲地咒罵着,然而程峯根本就懶得看這傢伙,就如同他剛剛說的那樣,人沒必要和狗一般見識。
寧四古的臉色頓時扭曲起來,五年前的程峯就是因爲他遊手好閒,根本就不正眼看他,如今他見到對方落魄了本來想着耀武揚威,卻沒料到對方仍舊沒把他放在眼裏!
眼見氣氛已經變得十分僵硬,寧如露連忙打圓場道:“哎呀,今天姐夫出來,是大喜的日子,別都繃着臉嘛,媽,我餓了,咱們先喫飯好不好?”
孟彤霞臉頰抖動了兩下,看起來恨不得把程峯給生吞了,不過她畢竟疼愛小女兒,只能冷着臉點了點頭。
程峯倒是百無禁忌,根本無視周圍這羣人鄙夷和憤怒交織的目光,自顧自地大快朵頤,寧如露坐在他旁邊,殷勤地給他倒酒夾菜,全然沉浸其中,把姐姐都給忘了。
寧柔坐在一旁,越看心中越不舒服,低聲道:“如露,你來我這裏坐。”
“姐……”
寧如露一驚,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怎麼說這都是自己的姐夫啊,不過她卻只是坐好,又不願意離開程峯身邊,生怕自己一走就有其他寧家人來欺負他。
“如露。”
見到妹妹這樣,寧柔的臉色更冷幾分,語氣加重。
“我……”
寧如露從小被姐姐壓着,從來不會反抗,被這樣一叫,頓時露出掙扎的神情。
“你去吧,我喫好了,去下洗手間。”
程峯也不想看着小丫頭被爲難,聳聳肩站起身來,大搖大擺地向着門外走去。
“呸!”
他一出門,孟彤霞就啐了一口,恨恨道:“阿晨說的真沒錯,這小子果然是在牢裏沒油水,跑到這解饞來了。”
寧四古陰笑道:“嘿嘿,這就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一頓飯了,一會兒喫完飯大姐就說正事,直接讓他簽了離婚協議滾蛋!”
“姐!你要跟姐夫離婚?”
剛剛坐下的寧如露頓時站了起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寧柔摸着她的頭道:“如露,你覺得就程峯現在那副樣子,還配得上我嗎?自古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跟他在一起是不會有未來的,姐姐的話你明白嗎?”
“哦……”
寧如露呆呆地坐了下去,心中百感交集,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是極力反對纔是,可是卻又難以制止地生出一點小欣喜來,姐夫和姐姐離婚的話,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了呢?
而另一邊,程峯正在去洗手間回來的路上,他也懶得和這羣傢伙虛與委蛇了,準備直接離婚走人,趕緊啓動自己的計劃纔是。
不過走了幾步程峯卻露出意外的神情,他看到寧柔居然正站在走廊中等着。
“這個給你。”
此時的她面容也變得十分冰冷,看向程峯的目光再無半點愧疚之色,似乎將手中的東西給了對方之後,她就再也不欠程峯甚麼了一樣。
“嗯?”
程峯接了過來,只見這是一張一百萬的支票,不由得撇了撇嘴,淡笑道:“甚麼意思?”
“別裝糊塗了。”
此處沒有其他人,寧柔也不再去裝甚麼楚楚可憐有情有義的好女子了,直接神情冰冷道:“程峯,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有甚麼資格給我幸福,你現在唯一能讓我幸福的事情,就是離開我。”
“我們離婚吧,這一百萬你拿着,就算是我對你的補償,你拿着它去找個不嫌棄你的女人,好好過日子……”
“哈哈哈!”
寧柔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程峯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了,這笑聲卻不是癲狂的笑,也不是苦澀的笑,而是嘲諷的笑,不僅笑寧柔,也笑自己。
這就是自己曾經以爲能共度一生的女人?簡直是個笑話!
“你甚麼意思?你在笑甚麼?”
寧柔的神情變得陰沉起來。
“我在笑我自己,怎麼沒看出你是這麼個東西。”
程峯譏諷道:“你和宋晨吞了我價值上億的公司,然後丟給我一百萬,就當作是對我的施捨了?我是不是還要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寧柔,我程峯自問在社會上打拼過許多年,本來以爲我已經知道社會上有多少賤人,以及人到底有多賤,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今天居然刷新了我的三觀。”
“本來呢,我有自己的計劃要做,懶得跟你們這種小角色浪費時間,但被你來這麼一出……”
程峯冷笑着,隨手將手中的百萬支票撕碎,對着寧柔臉上一揚。
“我突然改主意了,離婚是吧?看我哪天有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