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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淼淼蹙眉:“甚麼故意?”
周行白立馬怒了,劈頭蓋臉地興師問罪:“你是不是知道清淺薰衣草過敏,所以故意在家裏灑了薰衣草香水?”
薰衣草香水?
她甚至不知道家裏還有薰衣草香水。
“周行白,我從來不用香水。”
“那這個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他猛地甩出一個包裝盒。
沈淼淼堪堪避過,鋒銳的盒邊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周意謙也在旁邊幫腔:“壞人!我要報警抓你!你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女人!”
她的丈夫,爲了一件不知全貌的事,對她非打即罵。
她的兒子,爲了一個陌生女人,用最難聽的話詛咒她。
這五年的堅持和隱忍,此刻變成一個巨大的笑話。
沈淼淼爲自己不值。
她抬眼,冷冷地說:“那就報警。”
拿出手機,打了110:“你們說還是我說。”
“你!”
周行白一把掀翻她的手機,怒意未消:“你如果不喜歡清淺住進來就直說!”
旁邊的李清淺像是終於恢復了力氣,扯扯他的衣袖,柔柔弱弱地勸道:“行白,別生氣,沈小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是我不小心打破了香水......”
周行白半個字不聽:“要不是她別有用心地買回來,你怎麼會出事?還好你沒有大礙。”
兩人濃情蜜意。
反倒顯得沈淼淼像個外人。
她垂眸,果然還是要訂一個酒店。
“沈淼淼,道歉。”
周行白還在聒噪。
沈淼淼徑直回到房間。
身後是周行白的大喊:“你聽不見我說話嗎?”
沈淼淼看着眼前大變的臥室,連嘲諷的力氣都流失了。
她的衣服全部被堆在地上,也好,省去她收拾的力氣。
想找行李箱裝好,卻發現原本放着她行李箱的地方,此時擺着一個靛藍色的箱子。
拉鍊上有個小小“LQQ”首字母。
真是夠迅速的。
沈淼淼轉身出去,冷着臉問周行白:“我的行李箱呢?”
他反問:“你要行李箱幹甚麼?”
沈淼淼懶得和他廢話,扭頭問李清淺:“行李箱呢?”
李清淺這才猶猶豫豫地回答:“我看缺了一塊,還以爲是要丟的垃圾,所以給扔了。”
她的行李箱根本不可能缺一塊。
沈淼淼注視着李清淺良久,緩緩說道:“祝你得償所願。”
去廚房拿了個塑料袋,裝好自己的衣服。
再走出來,周行白臉色微變:“你要去哪裏?”
“不打擾你們。”
沈淼淼扔下這一句,開門離開。
李清淺眼神閃爍,可憐巴巴地開口:“行白,我是不是做錯事了?看沈小姐似乎很生氣。”
周行白臉色也有點微妙。
剛纔沈淼淼出去的時候沒有拿鑰匙,屬於她的那一串還掛在掛鉤上。
周意謙卻很高興,抱着李清淺的手:“我們可以自己玩了!”
看兒子這麼開心,周行白那點不快和異樣也消散,冷哼道:“做錯事還不知道道歉,平時對她太好了,她愛去哪裏去哪裏。”
但想到她剛纔擰着塑料袋離開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沈淼淼走出家門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人也活了過來。
果然離開家,才發現外面根本沒有下雨。
她訂了最高級的酒店,想補償下自己被噁心到的心靈。
正好準備畫廊的閉店儀式。
在閉店當天,她想把展出的畫公益售賣,給療養院最後一點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