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逃離。
我從第一秒就想逃離,但我不知道怎麼逃,也不知道逃到哪裏去。
我也想過跳井,一了百了。
但是我不敢,我還不想死。
我不僅不想死,我還想報仇。
所有欺負我的人,我都想報仇。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報仇。
但這給了我忍下去的理由。
多年之後再回想這天的清晨,因爲我真的已經報了仇。
所以可以稱呼我當時的行爲叫隱忍,叫臥薪嚐膽。
叫女人報仇,十年也不晚。
但當時,我選擇忍下去的理由其實是我的懦弱。
於是我選擇了逆來順受。
就像後來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了一句很操蛋的話說的那樣,生活就像強來,既然你無法反抗,那麼就好好享受。
享受是不可能享受的,只有咬牙忍受,才能過得了生活。
我艱難的下了地。身體的疼痛讓我的腳在接觸實地的一剎那,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就要摔倒。
婆婆對我表現出來的柔弱很是不滿,她用手狠狠地一戳我的腦門。
“裝這弱小姐的樣子給誰看呢?真是倒胃口?就好像別的女人沒被弄過一樣,當年在苞米地,我被三個後生……”
說到這裏,婆婆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於是只能住口,斜着眼睛把我往外趕,然後跑過去,趴在了牀上看牀單上那灘紅色的印記。
光看了還不放心,又用鼻子仔細聞了聞,發現不是雞血或者狗血,這才滿意。
可想了想,又衝我的背影啐了一口:“光有臉蛋有甚麼用?還不是個沒用的貨,也不怕生鏽浪費了。”
正好那個昨夜佔有我的男人,那個S千刀的丈夫也醒了,正要伸過手來在邊上摸索自己的女人,卻發現牀上的人是他媽,頓時嚇了一跳,一腳把婆婆從牀上給踹了下去。
……
挑水做飯,都是在家幹慣了的,也沒有覺得特別的辛苦。
只是身邊的婆婆總是在耳邊聒噪,一會兒水加多了,一會兒油放少了,一會兒麪條糊了,讓我不得安生。
一會兒,公公也起來了。
他是一個瘦高個,長得和竹竿一樣,大大的酒糟鼻子,眼睛細長,看人總是斜着眼睛,鬼鬼祟祟的。
他看我也不說話,就是悶頭喫飯。
我沒有胃口,此時纔有空去換洗一下身上已經皺皺巴巴的衣服。
從孃家走的時候,身上帶了一個包,裏面有自己不多的幾件衣服。
昨天到了崔家,婆婆也像是獻寶一樣,給我拿了好幾件樣子很洋氣的衣服,說是特意給我準備的。
但我看得出,這些衣服都是被人穿過的。
有一條裙子上,還有被菸頭燙過的小洞。
我想,這應該是我那個沒見過面的嫂子當小三時穿過的衣服,我是不會碰的,因爲好髒。
雖然我現在的身上,也很髒。
“婆婆,我的包呢?”我走過去問。
雖然我很不想這麼稱呼,但我也想不出別的稱謂代替。
婆婆就婆婆吧。
老巫婆也是婆婆。
太監也叫公公。
我心裏面惡毒的想,算是給自己這悲慘的人生一點慰藉。
“在廂房。”婆婆愛搭不理。
我進了廂房,發現自己的包歪歪扭扭被扔在了雜物堆裏面。拉鍊已經打開,有明顯被翻動的痕跡。
我知道這是婆婆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