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哥哥!”
被一巴掌打倒在地的蘇南雪委屈地看着他,卻只得到男人暴躁的呵斥:
“還不快滾!”
蘇南雪咬脣,可憐地看着二人,見白時序真的沒打算搭理她纔不甘心地憤憤離開。
“流念,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我!”
任憑自己昂貴的大衣沾染上污穢的嘔吐物,他着急地抱着渾身顫抖的沈流念往醫院裏面跑。
做完檢查,臉色蒼白的她躺在病牀上,白時序坐在牀邊緊緊捏着手裏的報告單出神。
沈流念懷孕了。
他和沈流念有了他們的孩子......
白時序緊緊握着她纖細的手,直到一滴淚落在手背上,他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幾聲嚶嚀,沈流念睜開微微發酸的雙眼,見到白時序握着她的手緊張地看着她。
“流念你懷孕了,醫生說你是營養不良才暈倒。”
“我特地讓保姆煲的雞湯,你多喝一點。”
而沈流念只是雙眼空洞地看向前方,沒有回應一句。
“寶貝,是不是蘇南雪跟你說了甚麼?她就是我一個一起長大的妹妹,你不要聽她亂說,我們甚麼都沒有。”
“我求求你跟我說一句話好不好,哪怕是一個字也好......我們現在有了孩子,一切都會變好的。你要相信我愛你,流念,我愛你!”
聽到孩子二字,沈流唸的眼神閃過一絲光。
聽着白時序幾乎哀求的聲音,她疲倦地閉上雙眼:
“我累了,讓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
許久後,白時序才沙啞着聲音開口:
“好。”
他離開後,沈流念纔敢蜷縮着身子大聲嗚咽起來。
她的母親爲留住出軌的父親將她生下,二人卻在離婚後將她拋棄。
從小在孤兒院裏長大,她的世界裏早就只剩下白時序了,不斷忍讓只爲祈禱有一天男人能回頭。
八年,她的心早就被挖空了。
如今要是生下這個孩子,跟她最恨的母親有甚麼區別?
不被祝福的孩子,不出生在這個世上也是一種幸福。
之後幾天,白時序推掉了所有工作留在醫院陪她。
知道她沒甚麼胃口,他親自煮好粥帶過來喂她。
但她就跟枯萎的花朵一般始終死氣沉沉,眼裏再也沒有初見時的光芒。
直到今天,男人捧着一束嬌豔的紅玫瑰而來,手裏還有一枚紅寶石戒指。
“前兩天你生日我沒陪你,今天給你補上。”
“你想要甚麼我都去給你買來,幾天不說話我都快瘋掉了,說點甚麼好不好?”
看着男人可憐地哀求她,沈流念心裏五味雜陳。
京都所有人都知道白時序是專屬於她的戀愛腦,她在白氏也有眼線,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他的不對。
曾經引以爲傲的愛情,被他一點一點親手摧毀。
明明此刻他們面對面,兩顆心卻漸行漸遠。
“流念。”
男人聲音沙啞,抱住她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炙熱的脣一下子吻上她。
沈流念下意識偏過頭,雙手抵在男人胸膛前,聲音顫抖:
“孩子......”
白時序立刻冷靜過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對不起流念,我絕對不會強迫你,你身子弱,現在還有孩子,我絕對不會碰你。”
她剛低下頭,就聽到男人的電話響起。
白時序皺眉走進衛生間接起電話,不知道對面說了甚麼,沈流念見到他關門前一刻眼底洶湧的慾望。
“公司還有點事情要解決,喝完粥就乖乖早點休息。”
直到男人離去,沈流念握緊的拳頭又鬆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虧他還沉得住氣,老老實實在她身邊陪了這麼多天。
叮咚。
她伸手撥開手機屏幕,看見蘇南雪發來的消息。
一張拍到她手的照片,中指上面戴着一枚不符合她尺寸的戒指,背景是浴室,能清晰看到男人背後鮮紅的抓痕。
“眼光還不錯,這枚戒指很好看。”
心臟似乎被刀子狠狠割開,痛得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呼吸,冷汗落下。
沈流念看着櫃子上剛剛送來的流產同意書,顫抖着手簽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