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嫺看着她,眼睛因爲沒有恢復,而有些無神。
“所以呢?”
沈靈冷嘲一聲。
“所以甚麼?你不都是自己看見了嗎?要是識相的話,就自己滾。”
說完,靠近林嫺,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你也不想自己剛做好的手術的眼睛,再次失明吧?”
她就知道一定是沈靈!
可僅憑這麼幾句話,完全無法定她的罪。
林嫺摸出手機,悄悄打開錄音。
“你剛說甚麼?我沒聽清。”
就在這時,打完電話的傅宴玉回來,沈靈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一下摔到地上,看着林嫺的眼神滿是懼怕。
“傅太太,我知道你是傅總的正派妻子,我也絕對沒有別的心思,求求你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過來了。”
傅宴玉剛剛打完電話,三兩步上前將沈靈扶起來。
“林嫺你幹甚麼!她只是我的助理!”
林嫺冷笑一聲。
“我一個瞎子,能幹甚麼?”
助理嗎?
普天之下,能住在老闆家裏,堂而皇之當着老闆妻子的面,跟老闆親熱的助理。
沈靈也算是頭一份了。
傅宴玉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
林嫺一個瞎子,日常生活都困難,更別說去欺負人了。
沈靈放下手,鮮紅的巴掌印不似作假。
“傅總,您別怪林姐姐,是我自己不好。”
傅宴玉的語氣再次變得不耐起來。
“這麼重的手,總不能是她自己打的吧?”
林嫺看着傅宴玉,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曾經那個會在沈靈霸凌她時,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最終也跟着霸凌者一起欺負她。
林嫺沒了解釋的興趣,轉身想去女兒房間待一會兒。
盤算着還有多久能離開。
聽到客廳有動靜。
只見原本沈靈正坐在沙發上。
手裏還拿着女兒生前最愛的綠色恐龍玩偶。
林嫺頓時瞳孔驟縮,三兩步上前,想要從他手中搶過玩偶。
而打完電話,處理完事情的傅宴玉,就看到林嫺朝沈靈撲過去。
眼疾手快一把拉過沈靈,護在她身前。
“林嫺,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無理取鬧。”
林嫺哽了一下。
到底是誰變了?
但這件事涉及到女兒,她沒有辦法冷靜。
林嫺雙眼通紅。
“你知道我上次去醫院是幹甚麼嗎?你還記得女兒之前喜歡甚麼嗎?還有沈靈,你跟她,真的斷了聯繫嗎?”
林嫺的一連串疑問,讓傅宴玉頓住了。
一想到她現在看不見,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不就是看眼睛嗎?這麼多年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工作那麼忙,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女兒最喜歡甚麼?當然是那個綠色小...”
話還沒說完,他看到沈靈手裏的綠色小恐龍。
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誰許你動可可的東西的?!”
說完,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玩偶,聲音冷得掉冰渣。
“滾出去!”
沈靈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傅宴玉冰冷的眼神凍住,穿着單薄的吊帶出了別墅。
她想借此刺激林嫺發瘋。
可她忘了。
女兒,也是傅宴玉的逆鱗。
將人趕走之後,傅宴玉摸着玩偶,眼神裏滿是懷念與傷痛。
可剛把人趕走,傅宴玉就後悔了。
外面天寒地凍,她只穿了一個吊帶。
林嫺看出他眼底的糾結,卻並未出聲。
女兒和沈靈,於他而言,究竟誰更重要?
林嫺不得而知。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沈靈的話。
她不信沈靈真的是無辜的。
明明當初救傅宴玉的人是自己,怎麼就變成她了呢?
還有那場大火,真的是意外嗎?
林嫺看了眼悵然若失的傅宴玉。
轉身回到臥室,將門鎖上,開始給教授和老邢打電話。
將沈靈說的話重複一遍,緊張地等待着答覆。
可電話那頭的老邢,沉默良久。
最終還是困在證據不足上。
老邢的聲音透着疲憊,這個案子五年了,有疑點,但沒有足夠的證據。
林嫺知道他的在安慰自己,可一想起女兒,還是忍不住的心痛。
掛斷電話,林嫺眼底閃過一抹堅定。
不管有多困難,一定要讓女兒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