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來祭祖的人有二三十,扎堆嚼舌根的丫鬟,閒言碎語不斷。
老夫人是老了,又不是聾子,當即聲色俱厲呵斥道,“你們再敢背後編排,一個個去領五十大板!”
下人們住了嘴,但眼神交換間,諱莫如深。
江景辰回到祖墳前,沈從文帶着哭紅眼的沈清歡回來。
甭管是爲了將軍府的顏面,還是替江景辰做主,老夫人都必須問明白,“你們二人擅自離去,孤男寡女獨處,像甚麼話!”
沈清歡面對老夫人的怒火,不以爲然,“母親,他是我兄長,至親之人共處,有何不妥。”
以前江景辰也覺得此話毫無疏漏,可他親眼看着他們濃情蜜意,難道還有假麼?
但他而今,不在乎。
不等老夫人震怒,江景辰通情達理地開了口,“時候不早了,敬香跪拜,抓緊下山吧,這山頭風大。”
他們有甚麼錯?
不過是兩情相悅,命運弄人。
回到將軍府,江景辰如往日般善後,有些累了,便坐在廳堂的黃梨木椅子上。
本打算小憩一會兒,誰曉得稍稍閉上眼,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恍惚間,有人往他身上披了甚麼。
江景辰一驚,睜開眼,就見女人瓷白的手揪着薄毯一角,頓在他下頜處。
沈清歡的手迅速縮回去,抿了抿嘴角道,“這裏涼,回屋睡。”
江景辰愣神了好半晌。
沈清歡行軍打仗,不乏細心。
到底是個姑娘家,前世稍微示弱,江景辰就以爲,她心裏是有自己的。
不經意的,江景辰見沈清歡拇指上套着枚玄鐵扳指,鏤空雕刻的花樣。
那應是大哥常佩的,又或者,沈清歡做了個成雙成對的款式?
江景辰坐直了身,看向廳堂裏的一些祭祖雜物,“我收拾完這些就回去,夫人不必管我。”
“我來。”沈清歡說罷就有了動作,一如她在春草堂,幫襯疏通水渠那般勤快。
江景辰想說不用麻煩。
祭祖時她和沈從文獨處之事,不必在意他的感受。
但話到嘴邊,拐了個彎,“那就麻煩夫人了。”
天色漸晚時,母親身側的老嬤嬤到了扶蘇閣一趟。
在扶蘇閣擺上一桌子的美食。
牡丹醬魚,百鳥朝鳳,海蔘雜燴......
這些食材,哪怕是在隆恩正盛的將軍府,也算得上珍稀。
老嬤嬤千叮萬囑,讓江景辰等着沈清歡一起用膳。
江景辰深諳,這是母親等不及了,不得不用非常手段,着急抱孫子。
上輩子江景辰就是這夜,和沈清歡水乳交融,有了孩子,互相蹉跎了五十年。
江景辰面上答應,轉瞬就吩咐閏生,“去將大哥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