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段父掙扎着推開衆人,滿臉的傲慢被哀求所取代。
“聞洲,你怎麼怪我們都好。可行謙的病情極其不穩定,他隨時需要上手術檯......”
“就當爸求求你......跟我一起去醫院吧......救救你哥哥......”
從來在他面前都傲慢無比的父親,居然爲了大兒子跟自己低聲下氣。
段聞洲的心彷彿被巨石碾過,痛到無法呼吸。
父母對段行謙的偏愛比段聞洲預想的還要多。
可明明都是一個肚子裏生出來的,他又有甚麼錯呢?
或許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我可以跟你去醫院配合檢查,但是中途我必須出來開演唱會。”
“你還有沒有良心?一個破演唱會難道比你親哥的性命更重要?”
無視暴怒不已的段父,段聞洲神情冷淡。
“你答應的話就在協議書上面簽字,不答應的話請馬上離開。”
力透紙背的聲音傳來。
段父將協議書砸在他臉上,隨即拽起他就往外走。
“隊長!”
樂隊成員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段聞洲搖頭制止。
“收好協議,好好練習,等我回來開告別演唱會。”
貝斯手沈清野拾起地上的協議書。
協議書上表明,段聞洲如果不能如約登上告別演唱會的舞臺,隊裏其他人將會得到段父支付的鉅額賠償,粉絲也會得到段父的道歉聲明。
段聞洲一到病房門口就被段母一耳光打得嘴角冒血。
“你這個畜生,你怎麼可以連你親哥哥的生死都不顧?早知道你這麼自私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明明你有兩個腎,捐一個又不會死,你都不願意,你這種沒良心的人就應該下地獄!”
段母一邊捶打段聞洲一邊惡毒地咒罵着。
絲毫不管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語,落在段聞洲耳中會如針扎般傷人。
“死段聞洲,都怪你不願意早點換S給行謙叔叔,你知不知道他躺在病牀上有多難受?”
歡歡不知道從哪裏衝了過來,拿着手中的玩具就在他裸露的手臂上亂劃。
段聞洲看了一眼不遠處緊挨在一起的段行謙和蘇沐禾,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有多難受呢?會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嗎?
如果眼前這羣人知道他只剩下一個腎,捐給段行謙他就會徹底死去,他們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嗎?
應該不會吧。
在幾人的圍攻下,段聞洲的身上很快青紫一片,中間還夾雜着道道劃痕,正在向外滲着血。
蘇沐禾立馬上前攔住幾人,將段聞洲緊緊護在身後。
她滿臉擔憂:“別傷了他。”
“不能讓他的身體條件影響手術。”
段聞洲呼吸一窒。
胸口蔓延過萬箭穿心的疼痛。
他死死握着拳纔沒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取他的腎。
段聞洲轉身往檢查室走去。
蘇沐禾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難受。
“弟弟不想給我捐S也情有可原,畢竟哪怕是親兄弟也有見死不救的權利,你們也不要再逼迫他了,咳咳......”
看到段行謙一副難受不已的模樣,蘇沐禾立刻收起心緒上前噓寒問暖。
和段行謙擦肩而過的瞬間,段聞洲看到他故意向外伸的右腳上穿着熟悉的球鞋。
那是他最愛的一款球鞋,蘇沐禾還說今年要送他一雙當生日禮物。
可最終他沒等來的這雙球鞋卻出現在了段行謙腳上。
段聞洲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身邊所有人他都不要了。
一雙球鞋又有甚麼好在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