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長庭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慌亂,讓程綰更加確定他的背叛。
她看向他,又好像目光穿過了他,落在了被他遺棄在舞池當中的女伴。
“怎麼?我不能出現在這裏嗎?”
她微微啓脣,面上帶着笑容,像以往一樣,彷彿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走了過去,挽上讓他的胳膊。
他的額頭上有着薄汗,而脖頸處的白色襯衫上還沾了女人的口紅,微微偏粉,剛好與之前前兩天見到的喻瑕,嘴脣上的口紅是同一色。
他們兩個還真是膽大。
“這不是剛剛出門的時候,你說要在家裏睡覺嗎?所以我纔會覺得有幾分詫異,沒想到你…”
程綰臉上一直含着笑,她看向面前的共友,笑着解釋,“我剛剛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同學聚會很早之前就給我發了請柬,我也很久都沒有見老同學了,所以肯定會來的呀。”
她的笑容如花,綻放在衆人面前。
“是啊,是啊!我們也很久沒見,剛纔不見你蹤跡的時候,我們還問了他,他支支吾吾的,我還以爲你們兩個出了甚麼問題。”
共友連忙舉了酒杯,笑着打趣,生怕他們兩個互相懷疑。
“可不,兄弟們可都接了請柬,你們兩個的大事就在這個週末,我們剛纔還說要是真吵架了,得幫着撮合撮合,你們可是我們見證的金童玉女,絕不能出現問題。”
當年的那些老朋友們都一擁而上的在爲沈長庭說情。
甚至彷彿他從來都沒有做對不起程綰的事情,一切不過都是程綰的猜想而已。
程綰也很大方,倒了杯酒放在他們的面前,笑着說,“是我讓大家誤會,剛剛身體確實不舒服,本來不想來,但實在是想見見幾位老朋友。”
見這個問題被躲開,大家心照不宣的喘了口氣。
現在看起來或許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沈長庭和喻瑕兩個人的糾纏不清。
作爲昔日的老朋友,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告知過自己。
她程綰,還真是個被矇在鼓裏的傻蛋。
沈長庭不知爲何見她笑容如此明媚,穿梭在幾個老朋友面前,卻心中陡然升起了些幾分奇怪。
他在程綰來之前已經喝了不少的酒,如今自己獨自坐在沙發的角落,晃了晃有些昏沉的頭腦。
程綰就在不遠處,從上學期間的朋友們再說話。
而就在這時消失已久的喻瑕卻突然上場。
剛剛在舞池裏跳舞,穿的有些暴露的女人,此刻卻披着一件外套,朝着他們一行人走來。
喻瑕在看見程綰時的目光裏閃過幾分驚訝,彷彿之前從不知道程綰存在的模樣。
“這是…,來抓我們沈長庭回家?”
她一副八卦的樣子揶揄,像極了喫瓜的閒雜人。
可只有程綰知道,這句話裏有多少挑釁。
她這個人又有多少挑釁?
她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是沈長庭剛剛出門隨手拽出來的西裝,雖然看起來並不值甚麼錢,但卻也是個品牌。
還記得當初爲了這件衣服,程綰也省喫儉用了,幾日纔買了下來送給他,僅僅只是因爲一句他要參加面試,沒有一件合適的西服。
現在想想曾經的自己是有多麼的可笑。
喻瑕見她的目光落在身上的西裝,又有些誇張的開口,“不好意思,這件衣服是沈長庭的,我剛剛裙子上沾上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去處理了,他好心用外套幫我擋了一下,程小姐不會覺得不舒服吧?”
程綰搖了搖頭,“我和他談了這麼年,如今馬上就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當然不會因爲一件衣服就讓他難堪,更何況…他一向好心,幫幫昔日的朋友沒甚麼。”
程綰學着記憶當中的自己,特以裝出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彷彿真的把面前的女人當做了一個妹妹一般。
喻瑕也端着虛僞的笑,不知道從何處拿來了杯酒,放在了程綰的面前。
“程小姐,剛剛見你的時候就覺得熟悉,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爲我去醫院鬧騰而被迫停職的程醫生,抱歉啊,是我弄錯了,所以才讓你停職,我挺不好意思的,這杯酒當我敬你,就當我向你賠罪,你可一定要喝?”
幾個朋友的目光落在他們二人的身上,不知道在議論些甚麼,但有幾句也落在了程綰的耳朵。
他們還真是大膽,程綰便站在此處,卻也能夠聽見他們在議論程綰和喻瑕,到底誰和沈長庭更相當些。
見程綰遲遲沒有動作,原本坐在沙發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沈長庭卻強挺着精神站起了身。
他有些不悅的走到了程綰的面前,抬頭抓住程綰的胳膊,隨後將她的手覆蓋在那高腳杯上。
帶着酒水的腥臭味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臉龐,他幾乎整個人貼近了程綰的後背,開口說道。
“醫院的事情,最後也沒有鬧大,人家也不過是太過於擔心肚子裏的孩子生怕會出現事情纔有些魔怔,你作爲醫生,本來就應該好好的照顧病人的身體,如今人家都已經跟你道歉了,就不要不依不饒了,這杯酒你就喝了吧。”
他沒有半句話是關心自己的未婚妻,反而僅僅是不想讓面前的白月光落了面子,強迫性的想要讓她喝下這杯酒。
“我剛剛說過了,我身體不舒服,不適合飲酒,這酒我喝不了。”
喻瑕纔不會如此好心眼的將酒送過來,更不會當面道歉。
不然又怎麼能夠對得起在醫院時的那份挑釁。
她心裏清清楚楚,所以此刻根本不願意接過那杯酒。
“程綰。”
他蹙了蹙眉,神色已經有所不悅,半強迫性地抓着程綰的手,將杯送到了她的嘴邊。
“你難道要如此不懂事,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了她的面子,還要…讓大家看了笑話嗎?讓人覺得我不僅管不好自己的妻子,而妻子還要給我自己下了顏面。”
他完全一副大男子主義的模樣,彷彿今天這杯酒如果不能夠成功喂進程綰的嘴裏,他所有的形象便會瞬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