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三天後,沈盈一人離開了家廟。

陸墨果然沒來。

但是她也沒在意。

她額頭上的傷口雖然不流血了,可是這三日卻時常頭疼。

想到府裏沒人會給自己請大夫,她只能自己出去找大夫。

剛出府,她就碰到了來接姜稚的陸墨。

沈盈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往前走。

“沈盈,你要去哪裏?”

陸墨走過來,蹙眉問道:“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

沈盈避開他,想朝最近的醫館走去。

陸墨卻抓住她的手腕,“沈盈,你到底在倔甚麼?明明只要和我低個頭,我就會對你心軟,你爲何不這麼做?”

沈盈用力甩開他的手,“你的心軟,我不需要!”

過去,她經常因爲姜稚,和他爭吵。

每次,都是她先低頭服軟。

以後,她不會再這樣做了。

“隨便你!”

陸墨冷嗤一聲,壓根不信沈盈說的是真的。

以前,她總是纏在他後面,等着他回頭。

陸墨早就習慣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盈無法離開陸墨。

陸墨也深信不疑。

沈盈要走。

姜稚突然出現,攔住她。

“姐姐,你別置氣了,就跟我們一道走吧。”

“你是不是還在因爲院子和鐲子的事情生氣?”

“都怪我,要不是我,墨哥哥也不會和你吵架了。”

陸墨冷哼一聲,“阿稚,你別甚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是她自己小心眼,死不悔改!”

沈盈頭很疼,不想繼續和他們浪費口舌。

她想走,可是,姜稚非拉着她上馬車。

他們去了最熱鬧的街道。

今晚有花燈會,路上都是擁擠的百姓。

陸墨緊緊拉着姜稚的手。

沈盈忍着頭疼,被擠在最後頭。

姜稚突然開口:“墨哥哥,姐姐也受罰了,你也別生氣了,之前的事情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就和姐姐和好吧。”

陸墨看着姜稚,寵溺一笑:“就你最懂事!”

他回頭來找沈盈。

沈盈恰好被人撞得摔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來。

陸墨見她神色慘白如紙,才發覺不對。

“阿盈,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醫館?我揹你過去。”

這時,前面傳來姜稚的哭聲。

“墨哥哥,我好怕!”

原來,有四五個紈絝子弟纏上了落單的姜稚。

陸墨心下一緊,急忙推開沈盈往姜稚方向,發瘋一般跑去。

...

沈盈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沈府。

丫鬟金盞哭着對她道:“小姐,你總算醒了,昨夜太太陪了你一夜,突然暈倒,纔剛被人送回去。”

父親去世後,母親身體一直不好,一直臥病在牀。

沈盈心裏擔憂,虛弱問道:“母親沒事吧?”

金盞趕緊安撫道:“小姐別擔心,太太只是太累了,歇一歇就好,倒是小姐你,大夫說你幸好救治及時,否則...否則...“

說完,金盞忍不住啜泣起來。

沈盈不放心母親,讓金盞扶着自己去看母親。

從母親院子出來,她路過了姜稚的院子,她忍不住朝裏走去——

陸墨正坐在姜稚的牀前,細心喂她喝湯。

姜稚撒嬌道:“墨哥哥,我沒甚麼事,就是嚇到而已。倒是姐姐,昨夜好像病得很重,墨哥哥,你去看看她吧,姐姐一個人好可憐啊。對了,你拿這麼珍貴的百年人蔘給我煲湯,姐姐那裏有嗎?”

陸墨淡淡道:“你就不要操心她了,你如今病着,我哪有工夫去看她。”

沈盈笑出淚來。

回到院子,她就把自己關在屋裏,臥牀休息,不再管外面的事情。

休息了兩天後,姜稚和陸墨又來了。

“姐姐,阿稚很擔心你,你還好吧?”

姜稚說幾句就喘了起來。

陸墨連忙扶她坐下,喂她喝水。

從頭到尾,他都未關心沈盈一句,彷彿當她不存在。

沈盈默不作聲移開了目光。

她讓人拿出一個匣子。

裏面是她這兩天零星收拾出來的東西。

金盞過來請示她:“小姐,都要燒了嗎?”

沈盈神色平靜點頭。

不一會兒,外面燃起了火光。

陸墨不解看了過去,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趕緊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金盞往裏面丟着甚麼東西。

他頓時沉了臉。

“沈盈,你做甚麼?”

沈盈沒有回答,只是又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對木偶戲小人,遞給銀盞。

“拿去一起燒了。”

銀盞剛接過,就被陸墨一把搶過。

這對木偶戲小人,是沈盈八歲生辰時,陸墨送她的禮物。

當時,陸墨說,這兩個木偶,一個是沈盈,一個是他,寓意以後兩人會永遠在一起。

沈盈一直很愛惜這兩個小人,時不時要拿出來把玩。

“沈盈,你爲甚麼燒它?”

沈盈笑着起身,走過去,將兩個木偶戲小人重新奪回。

然後,在陸墨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投入火盆。

她又從匣子裏拿出一個平安符。

陸墨瞳孔瞬間縮了縮。

沈盈十歲時連續發燒三天,一直不見好。

陸墨跑去華安寺,跪了三天三夜,才讓青珩大師鬆口,爲這個平安符誦經祈福。

然後,他將平安符送給了沈盈。

沈盈病好後,一直隨身攜帶着這個平安符。

沈盈只是輕飄飄看了眼平安符,然後毫不猶豫將它丟進火盆裏。

下一個,是陸墨送她的九連環...

陸墨送她的紙鳶...

陸墨送她的木簪...

眼看着她將陸墨送她的禮物燒個精光。

陸墨終於忍不住了,上前抓住沈盈的手。

“沈盈,你在爲昨夜我拋下你,沒有送你回來的事情生氣嗎?可是,昨夜你只是身體不舒服,姜稚可是差點被調戲沒了清白啊!

而且,三年前你就虧欠了她,我對她好,也是爲了你贖罪,你就非要和她喫醋嗎?你要是這樣任性,以後我就不來看你了。”

沈盈卻無所謂地笑了笑。

“隨你。”

反正以後,她會嫁給太子。

至於他來不來,關不關心她,她都不在乎了。

看着火盆裏的灰燼,沈盈轉身回了內室。

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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