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丟下一塊玉佩,道:“這玉佩價值不菲,買你這把琴,足矣。”
說完,陸墨扶着姜稚起身,低聲哄着她。
沈盈抱着九霄,低低啜泣出聲。
沈老太太看不下去,吩咐嫲嫲扶沈盈到一邊休息。
沈盈沒有得到半句道歉,被人晾在旁邊,心口像是堵着棉花,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尤氏見氣氛僵了,忙扯開話題,這才讓衆人不再注意這個小插曲。
沈老太太瞪了沈盈一眼,覺得這個孫女實在不懂事。
到了作詩環節,衆貴女紛紛站出來,展現自己的才華。
姜稚隨口一首《寒梅》驚豔四座。
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王小姐突然起身質疑她,說一個月前,曾聽過沈盈也做了一首一模一樣的詩。
衆人紛紛用審視的目光看向姜稚。
姜稚雙眼通紅,求助地看向陸墨。
沈盈看着姜稚的模樣,心裏只覺得好笑。
姜稚抄她的東西,就是爲了樹立京中第一才女人設。
以前她也質問過姜稚。
可是姜稚總是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
只要她落淚,所有人都相信姜稚,轉過來指責沈盈。
沈盈連辯解都懶得辯解了。
沈老太太看向姜稚:“怎麼回事?”
姜稚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着老太太哭道:“這首詩,我是兩個月前所作,從未對其他人提過,我也不知道,爲何堂姐會知道...”
言下之意,是沈盈先抄襲她。
沈老太太看向沈盈,語氣嚴肅道:“阿盈可能自證清白?”
沈盈正要開口,陸墨卻急急打斷了她。
“回老太太,姜稚做這首詩時,我在現場,我可以爲她作證。”
頓時,所有不善的目光朝沈盈襲來。
沈盈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只覺得渾身冰涼刺骨。
她瞪着陸墨:“你說甚麼?”
陸墨卻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下跪:“阿盈,既然你做錯了事,就和阿稚道歉吧!阿稚大度,肯定會原諒你的。”
沈盈膝蓋被迫一折,從未有過的羞辱感席捲全身。
她想辯駁,可是陸墨的話已經判定了她抄襲的罪名。
沈老太太看着沈盈,聲音帶着失望:“你父親的清名,被你丟盡了。”
周圍鄙視的目光,都不及沈老太太這句話S人誅心。
沈盈突然覺得委屈至極。
和三年前一樣,她明明甚麼都沒做,卻要被誣陷,還要連累父親的名聲。
她想開口解釋。
可是按住她的那雙手是那樣用力。
她掙扎,陸墨突然將袖子拉開,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傷口。
那是陸墨八歲時,爲了救沈盈所傷的。
他用救命之恩來逼迫她。
沈盈像是被甚麼扼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一句話來。
她的沉默,讓衆人更加認定了她抄襲在先。
沈老太太揮手讓人帶她出去。
沈盈低着頭,腳步虛軟離開了宴席。
陸墨很快追了出來。
“阿盈,你沒事吧?”
沈盈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雙眼猩紅,質問道:“爲甚麼?”
小時候,別人要是敢說她一句壞話,陸墨=就會立即爲她出頭。
就算對方是小姑娘,他也要將對方罵哭爲止。
他曾那樣護着她,現在卻這樣當着衆人的面,冤枉、羞辱她?
陸墨啞着嗓子道:“阿稚和你不同,她若是犯錯,沈老太太和你二嬸不會放過她。我不知道你們誰抄了誰,可今日,就當我求你,爲阿稚受點委屈。
而且,三年前你傷害了阿稚,你也該爲此贖罪。你放心,這件事無足輕重,大家很快就會忘記的,不會有人說你甚麼的。我們還是好友,你不要爲了這點小事生氣!”
沈盈覺得太可笑了。
就因爲兩年前那莫須有的罪名,所以她必須幫姜稚承受抄襲的罵名。
她甩開陸墨的手,只覺得自己從未認清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