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的事後,天色將晚。葉青玄帶着樂樂回到姜家別苑,剛推開門,一陣辱罵聲便傳了過來:
“這個廢物整天好逸惡勞,剛回來就惹下一堆事端。不是得罪豪門公子,便是仗着有幾分蠻力鞭打族人,照這樣子下去,我們姜家,遲早得被他拖下水。”
“今晚是大伯家的宴席,要是他怪罪下來,我們怎麼擔待得起?七年前就該讓他徹底死在牢裏,這樣也不會有現在的禍事。”
聽到這些斥責,姜洛神臉色有些難看,想要爲葉青玄辯解,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葉青玄站在門口,對此不予作答,但樂樂童言無忌,走到姜洛神跟前,委屈道:
“媽媽,是曉曉阿姨罵樂樂是沒人要的野孩子,爸爸不想樂樂受委屈,才和他們爭執的。”
“爸爸都是爲了樂樂纔會出手打人的,要怪就怪樂樂吧,不要罵爸爸。”
聽到女兒的話,姜洛神內心一軟,這些年以來,她獨自帶着樂樂生活,一直受人欺負,沒有人爲之出頭。
現在,葉青玄能夠爲樂樂擋風遮雨,她內心也感到一絲欣慰。
不過,葉青玄畢竟動手打人,這件事情總要給太君一個交代,遲疑片刻之後,她冷着臉道:“就算是曉曉不對,也不應該動手打人。這件事情,我會讓葉青玄認錯的。”
見女兒這麼說,黃豔也不好再指責葉青玄,冷哼一聲之後,轉身走上閣樓。
一時間,整個大廳只剩下葉青玄三人,四目相對,多少有些尷尬。
沉默良久,葉青玄率先開口道:“洛神,他最近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樂樂就算有再多不是也是她的外甥女,她昨天想將樂樂販賣到山區,今天更是胳膊肘往外拐。她就算是我的岳母,我也絕不會容忍這種行爲。”
“七年時間,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也讓你們飽受心酸,受盡生活的苦楚。現在我回來,是想給你,給樂樂,一個安穩的家。而不是看着你們母女倆受人欺負,遭人指責!”
在說完這句話後,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姜洛神面容憔悴,一雙美眸之中隱隱有霧氣泛起,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不甘,這些年遭受的屈辱與無奈,似乎因爲葉青玄這幾句話,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葉青玄,你七年在外,何曾管過我和女兒的死活?現在居然來指責我?你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我沒有保護好樂樂,讓她受了委屈嗎?”
“身爲樂樂的媽媽,我難道不想給她一個溫暖的家,每天能夠接送上下學,晚上能親自做飯嗎?可公司事務繁忙,我得掙錢養這個家,女兒的生活費,學費,醫藥費。這個家庭的各項支出,都需要我去承擔。我就算有十雙手,也顧及不過來....”
姜洛神語氣越來越弱,說到最後,竟然抽泣起來。
“洛神,我不是這個意思....”葉青玄心中一疼,想要辯解,卻被姜洛神再次打斷:“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有些過錯永遠無法彌補,失去的時光也永遠不會回來。我之所以答應讓你留下來,是想讓你照顧女兒,是想給樂樂一個安穩的家至於我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已化爲了灰燼。”
簡單直白的一段話,讓葉青玄再次陷入沉默。
最終,他只能微微一嘆,無比鄭重地看向姜洛神:“我所做的事情,終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一次歸來,我不要萬里江山,只願守護你和樂樂,一生安寧一生安寧。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將整個世界都給你。”
葉青玄話語鄭重,言語之間,竟然有落葉紛飛,涼風襲動。
良久,姜洛神未曾開口。
她不是不想回應,而是七年的傷害,早已讓她遮蔽心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讓她忘記一切,又怎會是三言兩語的事情?
最終,她只是微微一嘆,不再言語。
.....
半小時後,夜幕將近。
黃豔夫婦盛裝出席,坐着管家安排的車,朝祖宅趕去。
姜洛神原本也被拉上了車,可樂樂的非要和葉青玄在一起,無奈之下,她也只能留下來:“媽,你和爸先過去吧,我們稍後就來。”
“稍後就來?你難道想和這個廢物一起坐電瓶車過去?”黃豔眉頭一皺,問道。
這些年家中沒有額外的經濟來源,除了一輛買菜的小電瓶,再也沒有其他代步車。
今晚已經註定是一場鴻門宴,若是騎着小電驢過去,還不得被族人笑掉大牙?
“哼,竟知道給我們丟人現眼,那個廢物你給我聽好了,待會兒到了祖宅少說話,少走動,就算有人針對你也不要反駁。過了今晚的宴席,你就算是死都和我們沒關係。”
說完這句話後,夫婦二人乘車呼嘯而去呼嘯而去。
葉青玄也沒有停留,帶着樂樂兩人騎上了電瓶車。
晚霞似火,散射在三人身上,顯得格外溫馨。
葉青玄試圖和姜洛神交流,但她始終冷淡,並沒有說話的慾望。
一路無語,到達老宅時,早已人羣聚集。
今天,姜家所有族人到場,表面上是舉辦宴會,可實際上,卻是給葉青玄下馬威。
屋內,衆人相談甚歡,可見到葉青玄三人進屋,臉色頓時暗了下來。
姜曉曉首當其衝,冷冰冰的譏諷道:“原來是惹禍精到了啊?我還以爲有了這麼大的能耐,連大伯也喊不動你。”
“仗着自己學了一點功夫,就在外面胡作非爲,七年前的事情,你難道忘了麼?”
“自己沒有本事,還要連累妻子,讓丈母孃跟着受委屈,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何曾想過他們的感受?”孫世豪在一旁跟着冷言冷語,在一旁推波助瀾。
聽到這話,黃豔臉色很不好看,她這些年最怕的事情,就是被人戳脊梁骨。葉青玄這個名字,彷彿是她一生的恥辱。
對此,葉青玄不爲所動,目光始終聚集在姜忘川身上。
今日的宴席,終究是他來做主。
這些人一言一行,必然經過他的授意,不然,誰敢在祖宅如此放肆?
從進門開始,姜忘川一直坐在椅子上假寐,無論發生多大的動靜,雙眼也未曾挪動絲毫。
這一副架勢,目的便是讓姜曉曉這些後輩試試葉青玄的底氣。可葉青玄的行爲舉止,已經超乎了他的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