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可爹孃明知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待自己好,自己便要爲葉芸穎受苦受難麼?

楚羽薔心中還是止不住地悲憤與抽痛,痛得有些說不出話,哆嗦着嘴脣道:“是,奴婢自然不比將軍,吃了敗仗皇上也不敢拿你怎樣。”

“楚羽薔!”打了敗仗是他的逆鱗,葉斌臉色大變,冷笑道,“既然你不想上馬,那便跟在我的馬後面走!”

楚羽薔脣色蒼白,垂着眼簾,連臉上的神情也沒有變化毫分。

“不是奴婢不願上馬,奴婢這三年來日日刷馬,不願聞馬身上的騷氣。”

刷馬?

她堂堂相府嫡女,他葉斌寵到大的妹妹,那些蠻子竟然叫她去刷馬?難道就沒有半點顧忌麼!

一時間,葉斌臉被氣得青黑,更多的是被楚羽薔這態度氣的!

他索性一拍馬屁股,嘚嘚地直接走了。

楚羽薔在原地緩了好大半天,纔在衆侍衛的目光下白着臉從地上爬起來,扶着腰往前走。

常年跳舞,被鎖鏈拖拽,她也常年跌跤,早傷了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一個去大夏的拉貨馬車。

等相府已經是一月後了。

門房通報以後,葉夫人秦素一個跑了出來,看見她的一瞬間,秦素眼淚瞬間嘩嘩地往下流。

“我的囡囡。”秦素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她,一邊哭一邊道,“你阿兄混賬,竟把你丟在蠻族讓你自己回來,你放心,阿孃已經幫你教訓過他了。”

從前,最寵她的便是阿孃,自己被送到蠻族時哭得最傷心的是她,如今回來,也是她斗膽向蘇修堯求情,求蘇修堯命人接自己回來。

楚羽薔也終於忍不住委屈地落下淚來:“娘。”

身後的葉斌卻是冷着臉嘲諷:“甚麼叫我把她丟在蠻族,她自己不願上馬,難不成還要我揹她回來?”

“哥哥。”溫柔的聲音響起來,葉芸穎也站了出來,神色柔和,“無論如何,姐姐回來便好。”

說着,她動容地上前想拉住楚羽薔的手。

楚羽薔卻猝不及防往後一抽,眼眶尚且通紅,眼底卻十分平靜:“奴婢蒲柳之姿,只怕弄髒了小姐的身子。”

葉芸穎渾身陡然一僵,貝齒霎時咬住了下脣,渾身微微顫抖,卻努力擠出一抹微笑。

葉斌眼皮重重跳了兩下,忍不住罵道:“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話,今日一見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跟我們唱反調你心裏不舒坦是不是?”

“葉斌!”秦素再次重重呵斥了聲,含淚的眸子帶着怒意,“你妹妹好不容易纔能回來,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葉斌冷笑一聲,到底沒再說話。

秦素反過來拍拍楚羽薔的手,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你別聽你阿兄的,他心裏疼你還來不及。”

楚羽薔眼底含淚地點頭。

相府的人她早已看透了,她不再追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只要好好同阿孃在一處,其他甚麼也不想了。

“囡囡,你現在先去沐浴更衣,再去正廳見你父親。”

秦素拍了拍她的手,聲音溫柔。

楚羽薔又點頭,跟着阿孃安排的丫鬟回了房間。

阿孃總是那樣細心,她的房間一如三年前,連一花一草都沒有變,身邊的丫鬟亦是從前的。

泡在舒服的浴桶中時,楚羽薔渾身卻不禁顫慄一下,是痛的。

在邊關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傷。

滿身的傷痕下,最狠的一道是從她的肩胛骨直連尾椎,長長的一道舊痕,不知是多久傷到的,到了如今,仍舊是紅色的。

待沐浴完畢,浴桶裏都漫出淡淡的血色,楚羽薔穿上府上準備的夏衣。

可夏衣單薄,根本遮不住她滿身的傷痕。

猶豫片刻,楚羽薔還是在外面穿上了草原上穿的厚棉服。

等穿完衣裳,她渾身也已出了一層汗。

隨着丫鬟前往正廳。

父親葉世博端坐主位,眼底滿含動容:“囡囡,快過來我瞧瞧,這些年你受苦了啊!”

楚羽薔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似蒙上了一層霧,平靜無波道:“奴婢見過相爺。”

她不能再叫他爹,畢竟他從未把自己當成她的爹爹,危機時刻,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放棄她。

“楚羽薔,你今日到底想做甚麼。”葉斌臉色陡然一沉,“如今是吃了甚麼啞藥了?連爹都不知道喊了?你的家教都到哪兒去了。”

葉世博微微凝滯,很快反應過來,笑道:“斌兒,你妹妹吃了那麼多苦,你罵她作甚。”

說着,他笑着上下看了一眼楚羽薔,神色很是親和:“夏日炎熱,你怎的還穿着棉服,爲父不是命人給你新裁製了兩身衣裳麼?難道還在生爲父的氣?”

原來那些衣裳是他命人裁製的,難怪短了半截遮不住手腕。

楚羽薔垂下眼眸:“奴婢不敢,不過天氣漸漸冷了......”

可外面此時正豔陽高照,就連楚羽薔的額頭,也冒了一頭汗。

葉世博眼底晦暗不明,面上卻含笑道:“胡言亂語,還不快將回屋去將這棉服換了。”

一旁的葉芸穎也跟着擔憂道:“是啊姐姐,快把棉服脫了吧,免得再中了暑熱。”

葉斌心裏卻一股火氣,冷笑連連:“楚羽薔,你別給臉不要臉,自從知道你要回來爹孃就開始安排人給你裁製新衣,請了京城最好的裁縫,用的也是最好的料子,你還有甚麼不知足?”

楚羽薔心頭苦笑一聲,垂着頭,仍是道:“那些衣裳晚一點我會穿的。”

“現在爲何不穿?”葉斌目光裏劃過陰鷙,攥着拳道,“你就算心中有怨,最好也給我看看時候,把你這棉服給我脫了!”

楚羽薔仍是沉默地搖頭,忍着三人帶來的壓力往後退開一步。

“哥哥。”葉芸穎咬着脣,含淚抓住葉斌的手,有些艱難道:“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心裏有怨,所以纔不願換新衣裳。”

這下就連葉世博也有意見了,臉色寸寸沉了下來,慢慢道:“薔兒,把你的棉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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