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取了九尾地蠍的心頭血解毒,身上的傷卻沒那麼快痊癒。
她也不管,徑自收了九尾地蠍的屍體,捏碎幾顆丹藥灑在傷口處,便繼續前行。
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南潯。
南潯低聲呢喃的“小師妹”被吹散在風裏。
雲霓裳與她炫耀青羽時,曾經提過宮珩在祕境之中的遭遇。
這個祕境是一位渡劫大能留下來的,只可惜那位大能渡劫時,將所有積蓄都用得差不多了,沒留下甚麼好東西。
祕境之中能找到的,都不過是一些尋常草藥和煉器材料,也是宮珩運氣好,在煉器室內找到了一塊沒用完的隕鐵。
葉輕瀾如今已經不是那個天衍道宗傾力培養的弟子,即便是些尋常草藥和材料,對她而言也是難得,一路走過自然如同蝗蟲過境。
南潯跟在身後,看見她將一株無恨草連根拔起時,眉頭微蹙。
天衍道宗有規定,天材地寶乃是天道恩賜,取用之時不可絕其種。
南潯有意阻攔,可那無恨草只是一階靈植,莫說是天衍道宗,便是隨便一座靈氣充裕的山峯,都不少見,他似乎沒必要因爲一株不值錢的靈草讓師妹不快。
她已然毀了道基,纔將從前看都不看一眼的無恨草當成好東西吧。
葉輕瀾不知道南潯心中所想,一路收割到了煉器室。
在她看來,這煉器室中最讓人眼熱的,並不是那塊被隨意扔在架子上的隕鐵,而是佇立在面前,足有兩人高的煉器爐。
宮珩主修煉器,早早就契約了本命丹爐,哪怕眼前的“靈蘅”再好,也不能取用,當然不會看在眼裏。
但葉輕瀾不一樣,她沒有煉器爐。
要煉製本命武器,靈蘅再合適不過了。
南潯跟上來時,葉輕瀾已經反手落了禁制在門口,除她以外,任何人都不得進出。
靈蘅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渡劫期的大能,已經不在了,如今的靈蘅乃是無主之物。
精血滴上去,靈蘅吸收了,就算是認主成功了。
收了靈蘅,葉輕瀾纔拿了從前得到的煉器材料都拿出來,又將那具九尾地蠍的屍體也取出來。
九尾地蠍放在地上,偌大的煉器室都顯得擁擠不少。
拆解九尾地蠍的屍體。
這一次,她並不打算煉製一把劍作爲自己的本命武器。
上一世她就更喜歡弓箭,只是宮珩費力爲她打造了陰晴和合劍,她便改用劍了。
後來她被驅逐出天衍道宗,陰晴和合劍也被宮珩討要回去,她失了本命武器,卻陰差陽錯契約了一柄靈弓。
用了兩百多年,已經順手了。
以九尾地蠍爲主要材料,再配合隕鐵,玄石,神木等多種煉器材料,足夠煉製出一柄靈弓和九支靈箭了。
九尾地蠍有劇毒,或許弓箭也能帶一些九尾地蠍的毒性,對戰時也更得心應手。
就是在兵器上淬毒,不太像正道。
也無妨,她本來就不是正道。
一切準備妥當,她淬出靈火點燃器爐。
靈蘅閃爍着七彩光芒,像是在雀躍,火光大漲,將一件件材料淬鍊成一團團閃着光芒的液體。
靈蘅不愧是曾經渡劫大能的契約器爐,煉器時對靈力的消耗不多。
然而,正當她準備將那一團團液體融合時,忽然一道銀光從身側一閃而過,從器爐的通風孔穿入其中,裹着一團液體又鑽出來。
葉輕瀾心下一慌,器爐中的液體震顫,她趕忙穩定心神。
沒了隕鐵,強度會降低很多,便是煉製成功,只憑毒性也難堪大用。
思慮片刻,葉輕瀾決定暫且停下來,將已經煉製成液體的材料一一收入玉瓶之中封好,待下次尋到合適的材料再開爐。
收拾好殘局,也請看循着那銀光逃竄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隻松鼠蹲在房樑上,小手上捧着往嘴裏送的,正是方纔從器爐中掏出來的隕鐵鐵水。
滾燙的鐵水被它一口口吞喫入腹,彷彿感覺不到灼燙一般。
再想到這松鼠方纔能在正煉器的器爐之中出入自如,頓覺這小東西不簡單。
松鼠哪知道人心險惡,她只看見葉輕瀾一下下往它跟前扔美食,就是那人族修士的力氣有點小,每次都扔不到它跟前,還得它往前走兩步才能夠着。
就這樣一步步追着美食走,最後一根神木到手時,它忽然被捆住腳,倒吊起來。
而拎着它的,正是方纔餵給它美食的人族修士。
“偷我的隕鐵,就把自己賠給我吧!”
人族修士獰笑一聲,便將她扔進了御獸籠中,拎着籠子往外走。
御獸籠上刻着壓制靈獸的符文,它只是一隻小松鼠,又能做甚麼呢?
嘗試了幾次之後就認命了,手腳展開趴在籠子裏。
不掙扎,不反抗,也不搭理葉輕瀾。
雖然損失了隕鐵,但得了這麼個寶貝,葉輕瀾也心滿意足地撤下門口的禁制。
南潯還在,見她拎着一隻松鼠出來,還愣了一下,“這是......”
一隻連靈力都沒有的松鼠,何至於用最高階的御獸籠困着?簡直是暴殄天物。
葉輕瀾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想到雲霓裳的算計,她還是先提了個醒:“我的,很重要,誰要都不給!”
雲霓裳也不行。
南潯沒明白葉輕瀾的意思,卻還是勸了一句:“這松鼠只是尋常野物,連靈智都未開,當不得靈寵的,師妹若想要靈寵,改日師兄給你抓一隻高階的。”
葉輕瀾沒理他,試問哪隻未開靈智的野物能自由進出正在煉器的器爐,能生吞堅硬的煉器材料和精煉的滾燙的鐵水?
“我喜歡。”她說,“廢物就該和廢物在一起。”
說完,她越過南潯,徑自出了祕境,迴天衍道宗了。
藏經閣裏都是珍貴的典藏,當然不能開火。
但想要引誘一個喫貨,沒甚麼能比美食更有效了。
葉輕瀾一手拎着御獸籠,一手拎着四條魚,來到藏經閣後院。
幽火烤魚,灑上調料,很快就香氣四溢。
上輩子她被廢修爲,驅逐出師門,做過幾年廢人,喫喝都要自己費心。
爲了活下去,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你這是,龍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