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到江凝霜的聲音,原本還在掙扎,想要躲開侍衛的手的阿月,身體瞬間僵住。
她緩慢的抬頭,看清楚眼前坐着的人是誰之後,眼中寫滿了驚恐。
江凝霜看了侍衛一眼。
“放開她,本宮有些事情要問她。”
侍衛起身後退一步,眼神依舊死死地盯着阿月,確保免阿月有甚麼不合時宜的舉動,他能第一時間施救。
“阿月,本宮最近調查到一些事情——”
“聽說寧安郡主當初和阿瑜一起出去,回來的時候身受重傷,寧安郡主指認是阿瑜要害她,當時是你幫寧安郡主作證的。”
江凝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之前本宮事情多,沒顧得上你,最近得空了,就讓人找你來問一問。”
“阿瑜當時——真的有害了寧安郡主嗎?”
阿月低垂着頭,緊閉着嘴巴不說話。
見狀,江凝霜也不着急,反而拿起剛纔白朮那給她的紙張,慢悠悠的看起來。
殿內十分安靜,只有紙張翻動時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音。
躺在地上的阿月蜷縮着身體,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上面不是都招了嗎?這會子怎麼又變成硬骨頭了?”
江凝霜看完紙上寫的審問結果,嗤笑一聲。
“看來刑部拷問犯人的能力不行啊!”
江凝霜意有所指,白朮瞬間明白江凝霜的意思,接話道。
“奴婢這就讓人將她拖下去,重新審問。”
說罷,白朮看了一眼侍衛,侍衛立馬上前,準備將阿月拖出去。
“不,不要,我說,皇后娘娘,我甚麼都說!!”
侍衛的手剛剛觸碰到阿月的胳膊,阿月瞬間激動的大喊。
她本來就不是甚麼硬骨頭的人,這幾日的拷打審問,更是將她漸近於無得骨氣全部碾碎。
那昏暗血腥,不見天日的刑房,是她此生最大的噩夢。
她絕對不要再被送進去!!
“王妃當時並沒有害寧安郡主,那時王妃帶人去撿柴火,準備做燒烤,根本就沒有和寧安郡主在一起。”
“寧安郡主的傷是怎麼來的,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寧安郡主的丫環給了奴婢一筆錢,讓奴婢出面做假Z而已。”
阿月生怕自己說晚了就要被拖出去,快速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
“寧安郡主不單單只是給了你一筆錢吧,她還承諾了你一件事,這件事纔是你背叛阿瑜的真正原因。”
江凝霜微微俯身,看着到這個時候還敢有所隱瞞的阿月。
“我記得,你當初是阿瑜從青樓買回來的,那時候你叫招娣,阿月這個名字,是阿瑜後來給你取的。”
江凝霜的眼神漸冷,語氣卻分外柔和。
“皎潔如月,這是阿瑜對你最美好的祝福和期盼。”
當初阿瑜好奇古代的青樓是甚麼樣子的,特意男扮女裝,打算去看看。
結果阿瑜在青樓門口,看到阿月正被他的父親生拉硬拽的送進青樓,打算將她賣了。
阿瑜打聽一番才知道,原來阿月有一個弟弟,剛好到了上學堂的年紀,只是家裏窮,拿不出錢,所以阿月的父親纔打算賣了阿月換錢。
“我還記得,阿瑜花錢買下你的時候,你跪在阿瑜的面前,口口聲聲說阿瑜是救你於水火的神明,你會用餘生報答阿瑜對你的恩情。”
阿月的眼眸閃了閃,默默地垂下腦袋。
王妃對她確實很好,只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她只是想過更好的日子而已,有甚麼錯?
“阿瑜心疼你的遭遇,又怕把你送回家,你父母會再一次把你給賣了,就帶你回王府,名義上是讓你做丫環,實際上阿瑜把你當做妹妹來疼愛,你在王府算半個主子。”
江凝霜的聲音漸冷,“阿瑜對你太好,養大了你的心思。”
“你窺覦阿瑜的夫婿,你想翻身做主子,寧安郡主意外發現了你的心思,承諾會幫助你實現心願,所以你毫不猶豫的——推阿瑜跌入深淵。”
“我說的對不對?”
阿月蜷縮着身體避開江凝霜銳利的眼神,渾身顫抖着不敢說話,明顯是被人揭穿了心思後的心虛。
“看來你是默認了。”
江凝霜早就調查出阿月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無論阿月回答與否,都無關緊要。
她只是想不明白,她和阿瑜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差,遇上的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江凝霜坐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睥睨着阿月,不疾不徐道。
“聽說你到阿瑜身邊後,除了開頭兩個月外,之後每個月,你都將大半的月錢送到你爹孃手中了。”
江凝霜的話題轉移得太快,阿月本能的察覺到不對勁。
她小心翼翼的抬頭,眼中滿是戒備。
“看來比起阿瑜這個救命恩人,在你心中還是至親更重要,即便這個至親,曾經親手將你賣入青樓,可見這血肉至親,就是不一樣。”
迎上阿月戒備的眼神,江凝霜勾脣淺笑,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你有在乎的人,那就好辦多了。”
阿月沙啞着聲音,“你······你想做甚麼?”
“阿瑜下葬後,我病得嚴重,連出殿門的力氣都沒有,就只能找一些書籍打發時間。”
“這幾日我看了不少佛教和道教的書,其中有一個因果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這幾日時常在想,是不是當初阿瑜救了你,帶你脫離苦海,讓你過上好日子,所以原本應該屬於你的厄運轉移到阿瑜身上。”
“阿瑜的慘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承擔了原本應當屬於你的厄運。”
“我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江凝霜目光幽幽的落在阿月的身上。
只見阿月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看着她的眼神滿是恐懼。
江凝霜輕笑一聲,語氣輕柔,帶着安撫的意味。
“放心,我不會S你,你得長命百歲。”
江凝霜前腳才說要將人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現在又祝願阿月能長命百歲。
如此反覆無常,阿月並不覺得高興,她只覺得滲人,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