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之中,門口走進一個梳着高髻金釵耀,面施粉黛眉如黛,身着錦緞繡繁花,披帛飄拂玉步搖,腰束金帶貴氣饒身的婦人。

定國公府未分家,二房和三房的人宋芸昕都是見過的。

但大房的國公爺謝旬攜妻女,於三年前陪同六皇子去北燕迎娶和親公主,不料遭遇北燕內亂,被滯在北燕境內至今未歸京。

聽聞前幾日,北燕戰亂已平,恢復了車馬驛道。

宋芸昕看着眼前的那盛氣凌人的貴婦人,自然也猜到了,這位大概就是她的婆母,定國公夫人,大殷朝的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風風火火的衝到宋芸昕面前,一雙丹鳳眼厭惡的上下打量一番,撇嘴道:

“這就是母親趁我不在,給我兒娶的那位不知羞恥的廉價女子?”

來的路上,她便打聽清楚了,伯府大小姐曾以美貌聞名京都,可如今聞名的,卻是宮宴上和王國舅的桃色祕聞,這樣的女子就是沖喜也不該要,她覺得老夫人定是老糊塗了。

宋芸昕微微福身開口道:

“民女參見長公主殿下。”

她婚後還沒敬茶,也知叫“婆母”,定會引得對方更不悅。

“一個落魄伯府的女子,水性楊花的去爬王國舅的牀,被始亂終棄後爲了貪圖榮華富貴竟又賴上了我兒!真是想得美!立刻休妻!”

謝家是傳承千年的頂級門閥,倒退一百年,家國動盪,戰火紛飛,是謝家扶持大殷的開國皇帝登基,世人皆稱謝和蕭共享天下。

便是到了如今,謝家依舊是權傾朝野的世家,一舉一動皆能攪弄風雲。

而那謝琰,年紀輕輕卻戰功赫赫,不僅驍勇善戰還文武兼備,主要生得還俊逸無雙,真正的天之驕子。

是京中貴女心中的天上月、瑤臺仙,每每出街都是擲果盈車,而他從來都是看都不看一眼。

若不是三年前,在夜山寺營救凝華公主意外受傷,那樣一個吸風飲露的神仙人物,豈能便宜了這個家室、名聲都爛透了的女子。

宋芸昕自知是高攀了的。

當時的定國公府,急需一位新娘沖喜,京中貴女雖愛舉世無雙的謝郎君,但誰又能真正將青春和未來託付給這形同活死人的夫君呢。

平陽伯府着急將聲名狼藉的大小姐嫁出去,賣給那些小門小戶做妾室,不如嫁去謝家沖喜。攀上了定國公府的門楣,哪怕是王國舅也要忌憚幾分,定不敢肆意報復伯府。

兩家之困,不期而遇,促成了一場看似各取所需的聯姻。

但現在謝琰醒了,這場聯姻便不再平衡,謝琰是她縱是拼命踮起腳高嫁也攀不上的。

因此,長公主和謝琰的態度,她能理解。

但她決不能被休,她害怕再回伯府那個深淵,害怕離開謝府王國舅會尋她仇。

府外的世界,她無依無靠,甚麼都怕。

宋芸昕心裏虛,面上卻儘量保持平靜,低聲道:

“夫妻婚後三年無子,丈夫方可休妻,我與世子成婚兩年十一個月零二十日,嚴格而論還不足三年,世子不可休妻。”

長公主和謝琰的眸光同時一暗。

謝琰氣得快步衝過來,緊緊抿着薄脣。

宋芸昕微微縮了縮身子,眼睛微眯,生怕他會打她。

好在謝琰最終只是無可奈何地抬起的手臂,猛地一甩,那袖管裏的風扇得宋芸昕鴉羽般的長睫顫了顫。

算他,還有點底線。

“果然比傳聞中的還不要臉!好啊!還剩十日是吧!”

“五月爲大月,應是十一日。”

謝琰都給氣笑了,對他窮追不捨的女子他見多了,如此死皮賴臉的不多。

“好!期限一到,你一分一秒也別想多待!”

此時,門外響起幾聲腳步,一個步伐穩健的,一個輕快如脫兔的,衆人再次回頭朝門口望去。

只見院中進來一個身着杏黃短襦繡着活潑小兔,下着翠綠百褶裙的小姑娘蹦跳着進了屋中,她身後跟着的中年男人紫袍繡麒麟,儀表堂堂,一身威嚴華貴。

“祖母!”

小姑娘歡快的撲到老夫人懷裏,聲音嬌滴滴的叫着。

中年男子看着衆人,沉沉嘆了口氣道:

“剛進門就聽到你們吵吵鬧鬧。如今我們好不容易返京,琰兒也奇蹟般甦醒,還吵甚麼?”

“吾兒說得對,自打芸昕嫁進來,府中的喜事接二連三,芸昕是謝家的福星。今夜我們家人終於齊了,晚上到竹篁苑家宴,慶祝琰兒康復,也爲你們接風洗塵,還有欠芸昕的合巹飯。”

老夫人拍了拍宋芸昕的背笑着說道。

“這位就是孃親一路上都在咒罵的嫂嫂?”

謝玉芝今年十二歲,一雙眼睛黑亮亮的,圓潤的小臉看似一個可愛的摩呵樂。

她走到宋芸昕面前,抬頭仔細看了看,大眼睛眨巴眨巴,驚訝道:“嫂嫂一點也不像傳聞中那般壞。”

宋芸昕杏眼一彎,正想伸手去摸她那可愛的小臉,謝琰一把將謝玉芝拉到一旁,嫌棄道:

“你懂甚麼?壞人能寫臉上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母親。”

國公爺三年未歸京,此刻見到髮髻又白了一些的老夫人,感慨頗多。

老夫人摸着國公爺的手,下耷的眼梢流出幾行老淚:“我一人總算是撐到你回來了.....”

宋芸昕一見這親人團聚的溫馨時刻,自己這個不受歡迎之人在此,着實影響氣氛,便低聲向衆人行禮後準備回景瀾院去。

“芸昕,今晚記得過來,一併把敬茶禮補了,以後就是一家人。”

老夫人望向宋芸昕,輕聲吩咐道。宋芸昕微微頷首,目光不敢與屋內其他人相接,只匆匆一瞥,便羞澀地轉身,輕盈地步出了青松堂。

謝琰冷眸盯着那嫋嫋娜娜消失在門口的人影,想起幾年前,見她在景王府後院給六皇子送香囊時的那嬌態,不由得嗤笑一聲,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仗着有幾分姿色便總想着攀高枝,給活死人沖喜也願意,真是虛榮至極的女子。

“本宮也纔不要喝她的茶!旬日既過,她便速離再與琰兒沒有關係!琰兒想再娶甚麼女子娶不到!”

長公主看着宋芸昕走的方向抬高嗓門道,說完她又挽着她引以爲傲的兒子,像是想起了甚麼:

“對了,琰兒之前不是說有心悅之人?快說是哪家的姑娘?爲娘一定幫你娶回府。”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