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二哥喜歡上一個女知青，二人結婚之後，那女知青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後來開放高考，那女知青考上大學，帶着張二哥和孩子一塊兒到城裏去，大隊上誰不羨慕張二哥的運氣好。
誰知道沒過兩年，那女知青跟她以前的戀人再續前緣，張二哥只能獨自撫養孩子。
那些年多少人想要給他介紹對象，可張二哥都拒絕了，怕後媽虐待孩子。
可誰能想到他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兒子，根本不是他的親骨肉，而是別人的孩子。
在孩子親生父親來認他的時候，那孩子最終選擇跟他的親生父親走了。
爲此，張二哥大病一場，病好以後人卻瘋了，誰都不認識，一直鬧着要去找老婆孩子。
二哥是個好人，至少對張燦燦來說，他是個好哥哥。
她絕不會讓二哥重複上一輩子的悲劇。
“二哥，你待會兒等我一塊兒回去。”
張二哥咧嘴一笑，“行呀，你是不是要讓我幹啥？”
“你幫我整理農具吧。”
“成，我這就去。”
張二哥對這個唯一的妹妹，表現出來的親暱很受用。
爲啥她不叫大哥留下，偏叫自己留下，還不是因爲自己比較重要。
以前他們幾兄妹關係很要好，只是後來張燦燦年紀大了，兄妹間也有了避諱，他們才慢慢生分。
現在張燦燦讓他幫忙，他很高興。
張燦燦登記好工分，張二哥也收拾好農具，她把門鎖上，兄妹倆就回家了。
張燦燦把張二哥叫住，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怕沈承澤會攔着自己，二是想問問他的感情狀況。
見到旁邊沒人了，張燦燦這才裝作不經意說道：“二哥，你今年有二十了吧，我聽娘說打算找人跟你相看呢。”
張二哥被嚇了一大跳，“你說的是真的？”
張燦燦盯着他的眼睛，“你這麼緊張做甚麼，你有中意的姑娘了？”
“沒有，怎麼會呢。”語氣有點虛。
“再過個把月就要秋收，活兒又重了，不知道那些知青能不能受得了。
二哥，你覺得那些知青怎麼樣？”
“一個個都是軟腳蝦，力氣不大，口氣大得很。
你是不知道呀，今天楊知青還說甚麼他們過來，是來幫我們建設新農村的，他來了大半年，也沒見他建出個啥來。”
“那女知青呢，村裏的人都覺得女知青好看，你覺得怎麼樣？”
張二哥的臉紅了起來，不過因爲皮膚黝黑，根本看不出來。
張燦燦一直在注意他的神情，見到他臉上的不自然，她的心沉了下去。
看來二哥跟人談上了，否則他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二哥，你怎麼不說話？”
“她們......她們也就那樣吧。”
“上一批到咱們大隊的趙喬雨趙知青漂亮，村裏不少小夥子都覺得她長得不錯，二哥你覺得呢。”
趙喬雨就是她上輩子的二嫂。
張二哥聽到她提起趙喬雨，表情就更加不自然了，“她......還行吧，也就那樣。”
“二哥，這樣說來你不喜歡她了？”
張二哥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怎麼老是問自己這些問題。
“你幹嘛這麼問？”
“我不喜歡她，我聽說經常有男同志幫她幹活，她吃不了苦，不適合咱們農村。”
“她是因爲剛從城裏到大隊來，纔會這樣。”
“這都快半年了，這麼長時間她都沒法適應，只怕以後也沒法適應。
誰幹活不累呀，她卻心安理得讓人幫忙幹活，這事兒辦得就不地道。”
看到張二哥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她再添了一把火。
“要是她對象幫忙幹活，我也就沒甚麼好說的。
可村裏的男同志又不是她對象，人憑甚麼要幫她幹活，她自個兒心裏也知道他們爲的是甚麼。
我覺得接受這種好處不好，一般女同志真做不出這種事。”
張二哥臉色微僵，“咱們別說別人的事了，趕緊走，回家喫飯去。”
說完，他加快腳步，像是在逃避這個問題。
張燦燦看着張二哥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嘆氣。
看來她還得慢慢籌劃，讓二哥放下趙喬雨，避免他上一世的悲劇。
他們回到家裏，張燦燦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張母把她拽到一旁。
“你老實跟我說，你掉進河裏是咋回事？”
張燦燦順勢抱着她的胳膊，把自己腿抽筋，掉河裏的事跟她說了，還說起是陸晏深救了她。
雖然現在已經是七十年代，但在男女關係上還是很嚴的。
她特意強調陸晏深是正人君子，所以纔給衣服給自己穿。
張母聽了事情的原委，上下打量着張燦燦，“你真沒事？有沒有磕到碰到？”
張燦燦搖搖頭，“沒有，就是被嗆了幾口水，胸口有些不舒服。”
看到張母擔憂的眼神，她立馬改口，“現在已經好了。”
張燦燦正準備說話，張大嫂從廚房拎出一條肉出來。
“娘，我剛剛在廚房籃子裏看見肉，這肉是你換來的嗎？”
張母也很懵，她一整天都在地裏幹活兒，上哪兒換肉去。
家裏人都去幹活了，除了懷着孩子的大兒媳婦，還有就是兩歲多的小孫子米豆。
不對，還有她閨女。
她看向張燦燦，這肉該不會她弄來的吧？
張燦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我到鎮上切的。”
“你發財了，咋買這麼多肉？”
“我這不是看着這肉好，好不容易碰上了，就多買點。”
張母狐疑地看着她，“你上哪兒得的肉票？”
張燦燦使勁晃了下她的胳膊，朝她眨了眨眼，打算矇混過關。
在這年頭買肉需要肉票，她手頭上沒有肉票，確實沒法買到肉。
沒法解釋的事，她索性就不開口了。
張母看到她的表情，忽然想到了甚麼，嚴肅道：“以後你可不許再上那種地方了。
你爹是大隊長，要是讓人知道你上那種地方換東西，影響多不好。”
張燦燦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她孃的意思。
現在雖然把控得很嚴格，不過總還是會有人私下買賣東西，那種地方就叫做黑市。
估計她娘以爲她到黑市換肉票，所以才這麼緊張。
“娘，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你們幹活太辛苦，纔想讓你們好好補補。
大嫂還懷着孩子，也得給她補補，孩子才能養得好。”
她心疼家裏人才犯下錯，張母也不好說她甚麼。
總不能說她買肉給家裏人喫還是錯的吧。
她朝張大嫂說道：“把肉放着，我來做。”
張大嫂：“哎。”
張母：“你不是說陸知青救了你，咱們該好好謝謝人家，一會兒讓你二哥叫他過來喫飯。”
讓二哥去知青點，那不是放豬八戒進盤絲洞。
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