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樹葉,輕輕拂過青石板路,青巖古鎮緩緩甦醒。
姜暖打開吱呀作響的老舊木門,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今天是她民宿開張的第二天。
民宿不僅提供住宿還提供早餐,廚房裏溫着包子、油條、豆漿、稀飯。
爲了方便旅客,門口她還開設了小超市。
誰知道她早餐準備好,去二樓送熱水的功夫,蒸鍋裏的包子饅頭居然不翼而飛。
姜暖看了看門口空蕩蕩的青石板路,小鎮民風古樸,周圍也都是老鄰居,不會有人偷東西。
再說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她怎麼也想不通到底是誰拿的,而且從二樓可以很清楚看到外面,根本看不見有人進來。
難道鬧鬼了!
姜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興許是個餓死鬼,就當消財免災。
這時電話響起,姜暖看了眼,是裝修公司的電話,嘴角立刻掛上標準的服務笑容,小心翼翼接起電話。
“姜小姐,您的民宿已經裝修好,各項檢測也合規,現在已經正式營業,麻煩您儘快把尾款付一下,一共是15萬,如果違約,您是要付違約金的。
要是您手頭不方便,我可以給您介紹小額信貸的信貸公司,就是利息有點高。訂單尾款,已經給您推到微信小程序了,打工不易,麻煩您儘快走一下流程。”
“好。我會在月底儘快結清的。”
接完電話,姜暖瞬間焉了。
半年前父母出了車禍,她連夜回家,得知自己不是父母抱養回來的孩子,在親戚朋友的協助下辦完後事,去警察局留了份基因檔案,再後來親生父親找上門來,還要把她帶回家。
痛失親人,她心中空鬧鬧的,便聽了父親夏天幕的建議,回了夏家。
沒想到回了夏家她的親生母親早已病逝,夏天幕早已娶了其他女人回來,兒子都上高中了。
她的回歸,引來繼母的不滿,眼前一套背後一套。
還有重男輕女的奶奶,外加上七大姑八大姨對她百般刁難,她也不想和他們吵,更不想留在毫無感情的夏家所以決定離開。
夏天幕以爲她住不慣家裏,又覺得年輕人想做一份事業是好事,還讓繼母給了她準備二十萬的啓動資金,把她送回了古鎮。
她回了古鎮,按照媽媽生前的願望,在保存古宅風格的同時結合現代年輕人的喜好重新裝修佈置,改成了現在的民宿,還囤貨開設了小超市。
說好的二十萬啓動基金,結果在付完超市貨款的時候才發現裏面錢砍了一半。
只有十萬。
卡是繼母給的,是誰暗中作了手腳,不言而喻。
她打電話找詢問,繼母咬死說給了她二十萬,還說她父親經營公司辛苦,賺錢不易,甚至反咬她一口,說她不僅亂花錢,還想找藉口問家裏要錢。
接着就是夏家一大羣人對她進行電話轟炸,說她心比天高,只會花錢的敗家娘們兒。
姜暖通通把他們拉黑。
夏天幕問她是不是錢不夠花很需要錢,她沒說話。
她不喜歡欠人情,雖然夏天幕是他親生父親,可是他們之間沒有多少感情,生母還早早去世,兩人全憑微薄的血脈維繫。
就算夏天幕分文不給,不信任,她也能理解。
姜暖現在很缺錢,恨不得民宿房間天天爆滿,超市一夜被清空,馬上有錢還尾款。
*
天佑國裴家軍十萬人流放途中。
白雪皚皚,天地蒼茫,銀裝素裹之下,卻掩藏着無盡的哀鴻遍野與滿目瘡痍。
沿途的村落門扉緊閉,卻難掩屋內透出的淒涼與絕望,許多百姓因嚴寒而失去至親,哭聲與嘆息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久久不散。
積雪深及膝蓋,裴家軍行路艱難,偶爾可遇見幾個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的流民在艱難前行。
大地茫茫白雪,周圍死寂一片,整個世界都被這場災難凍結。
裴夜寒嘴脣乾裂,全身落滿白雪,多日未進食,身體開始搖搖欲墜。
孫達踉蹌一下連忙把人扶住,雙手皸裂流血,還長滿凍瘡,乾啞着嗓音請求道。
“風雪太大,辨不清方向,大軍一時半會兒走不了,旁邊有處破廟,王爺高熱不退,世子,要不先去裏面避一避吧。”
裴夜寒點點頭,沒有食物,大軍無法撐到邊陲,更何況他父王一直高熱不退,只能暫時休整,嘗試在附近尋找食物和草藥,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通知下去,將士們一同進入破廟,原地休整,尋找可以裹腹的食物。”
孫達哀嘆,一路都是大雪封山,土地被凍,哪有食物,只能聽天由命,還是下去傳令。
裴夜寒帶着將士,相互攙扶進入破廟,暫避暴風雪。
南蠻又藉機突襲襲,天佑突遇罕見的雪災,當今陛下急火攻心中風昏迷,至今未醒。
他的父王主動請纓抗擊南蠻,歷經艱難纔打到蠻子投降退兵。
他們裴家軍獲勝,但仗打的艱難,二十萬裴家軍因大戰折損一半,還剩不到十萬。
班師回朝時,卻被當今國舅聯合太子派,給他們扣上“假傳聖旨,調動軍隊,其心可誅”這種莫須有罪名,還說陛下仁慈念及手足之情,令裴家軍同木王府一同流放極寒邊陲之地,讓裴家軍開闢邊疆,鞏固邊防。
若他的父王改過自新,主動贖罪,有朝一日,有了詔令就可回京。
極寒邊陲外是蠻荒族,如今日益壯大,他的父王顧及江山社稷,百姓安定,願帶領裴家軍十萬人馬流放戍邊,保一方平安。
奸臣還不滿意,居然在流放期間斷絕他們的糧草軍備等所有補給,令所有城池驛站禁止協助,想讓他們餓死在路上。
他的母妃爲了給裴家軍籌備糧草變賣了王府田產地產,所有值錢的東西,不然也不能堅持到現在。
極寒邊陲路途遙遠,常年冰雪覆蓋,沿途更是冰封雪埋,天寒地凍,還遇十年難遇的雪災,土地被凍住也無法耕種,食物來源都成問題。
流放者能活到邊陲都算萬幸,很可能死在路上。
被老虎狼分食攻擊,病死,餓死,凍死,甚至有可能在饑荒中被當地人分食殆盡。
看着將士一個又一個倒下,裴夜寒痛心疾首。
如今十萬人一路才過一半隻剩兩萬人不到。
沿途百姓同樣缺衣少糧,飢寒交迫,爲了活命出現“人人相食”的人間慘劇,大雪茫茫辨不清方向,走投無路,他進了土地廟祈求神明指點,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活下去。
破廟雖只剩下殘垣斷壁,勉強能抵擋風雪。
大軍暫時在破廟安頓下來,周圍還有跟隨裴家軍流浪到此的百姓,個個都是衣衫襤褸,面黃肌肉,眼裏全是絕望。
孫達帶領幾位副將一同跪在地上。
“此處已遠離朝廷,爲了裴家軍,爲了給王府留後,屬下請求世子立刻離開。”
其他幾位副將也紛紛祈求:“請世子離開,爲裴家軍和木王府保存血脈,流放之路異常兇險,我們都不怕死,定會護送老王爺到達邊陲。”
裴夜寒負手而立,挺直脊背,裴家兒郎沒有孬種,死也該戰死,而不是當逃兵,他斬釘截鐵道,“你們不用勸了,我裴夜寒將和裴家軍共存亡,一定會有辦法的。”
孫達幾人搖頭嘆息,會有甚麼辦法呢。
裴夜寒雙拳緊拽,望着眼前的土地神,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