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綏年間,衛家因遭污衊構陷,盡數流放三千里外。衛徹的一生從衛家悽慘中重燃火苗,這注定了他走向他將稱爲吞噬萬物的熊熊烈火......”
蘇懷月躺在牀上昏昏欲睡。
這幾天爲了寫醫學論文,她都熬了三個大夜了,陪伴她的只有這個電子廣播“傳奇帝王——衛徹”。
她困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這是她爺爺前幾日送她的生日禮物,說是祖傳的,從祖上流傳下來的。
只不過戴着睡覺還是有點膈人。
她正要脫下玉佩。
耳邊倏然一陣尖銳的刺鳴。
睡意瞬間消散乾淨。
她立馬保護性地捂住耳朵。
“啪”地一聲。
世界就像是被上帝關上了燈,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耳邊一道低沉的男音猶如附耳輕吟。
“阿月......”
誰在叫她?
“阿月,我在這裏等你。”
是誰在說話?爲甚麼要等她?
蘇懷月試圖看清聲音的主人,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出一股力量。
她猛地抬眼。
四周的黑猶如退潮般急速湧回。
取而代之的落日孤煙,黃沙大漠。
熾熱,酷暑朝她瞬間席捲而來。
口乾舌燥的同時,感覺渾身的皮子像是被曬裂一樣。
忽然一雙手猛地抓住她的頭髮。
頭皮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只見一個男人穿着古代官兵樣式的衣服,凶神惡煞地看着她:“臭婆娘,敢偷水喝?想死不成?”
蘇懷月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掀翻在地上了。
那穿着黑布靴的腳踩在了她的腦袋上,一口黃沙灌入口鼻,幾乎以滾燙的溫度要將臉肉給燙穿一般。
“嫂嫂——”
一聲驚呼而起。
蘇懷月感覺胸口鼓脹悶痛,眼看着那官兵要進行下一步,她一雙手直接扣住朝她伸來的手。
一個借勢,直接抱起那官兵就狠狠地摔在沙地上。
衆人一陣呼聲。
誰能想到這麼瘦弱的女子居然直接把人抱着地上摔?
蘇懷月操起拳頭本能地反擊,砰砰兩下砸到那人的臉上。
那官兵瞬間一陣痛呼,又慌又急道:“造反了造反了,衛家婦要造反了!”
那官兵聲音極大,其餘官兵聽到這裏的動靜,迅速圍了上來。
蘇懷月腦袋一團亂麻,只依靠着本能行事,眼看着打得那官兵滿口鼻是血,忽然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腕骨。
“大嫂,別打了......”帶着恐懼的聲音,眼睫顫着望着她。
蘇懷月回頭卻看見一個如花似玉的嬌嬌女,眼睛泫然欲泣地握着她的手。
她大腦清醒了兩分。
只見一羣官兵把她團團圍住。
四周的人像是見到鬼般看着她。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黃沙。
這是哪?
蘇懷月記得清楚,她明明是在家裏,然後她想脫下那塊玉。
對了玉......
她低頭,脖頸上空蕩蕩的。
甚麼也沒有。
“衛家婦你偷水不成,如今還暴打官兵,今日本官非得罰你二十鞭笞,以儆效尤!”穿着藏藍色衣服的官差,目光惡狠狠地看着蘇懷月。
蘇懷月眼看着那人操着手臂粗的馬鞭朝她走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身影衝到蘇懷月身前,雙臂展開。
女人儘管害怕,卻依然支撐着嗓音的:“大人,我長嫂只是太渴了,她如今暈倒好幾次了,這二十鞭打下去,會要了她的命的。我願意代替嫂嫂受罰!”
“雲柔!”一聲呵斥頓然響起,面容凌厲的女子高聲道:“是她自己做的事,憑甚麼要你來承擔!”
被叫雲柔的女子低低道:“二嫂嫂,我答應過大兄要好好照顧長嫂的......”
衛二嫂冷道:“我們對她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衛雲柔一時啞然。
蘇懷月深吸一口氣,她這是累到已經開始做夢出現幻覺了?
可旁邊的官兵早就沒了耐心:“滾開,再不滾開連你一塊罰。”
衛雲柔卻搖頭,依然倔強的要護着蘇懷月。
官兵見狀也不留情了,操起鞭子就是狠狠一揮。
蘇懷月眼看着那鞭子砸到衛雲柔的身上,她本能的手一伸,將衛雲柔摟在懷中。
另一隻手則是穩穩接住長滿倒刺的馬鞭。
瞬間掌心皮開肉綻,猩紅的顏色隨之滾落。
痛!
“這不是夢吧......”她輕微抽了口涼氣。
而被護在懷中的衛雲柔,怎麼也沒想到大嫂竟然會爲她接下鞭子。
自從流放之後,大嫂變得無比自私又刻薄。
如今居然捨身護她......
衛雲柔心中複雜萬千。
官兵見自己鞭子紋絲不動,臉色鐵青:“衛家婦你想死不成?”
蘇懷月她很想知道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但眼下這幾個囂張的官兵比較礙眼。
蘇懷月從小練武,她爸是開道館的,對付這麼幾個男人不在話下。
她起身鬆開了衛雲柔。
在衆人註釋的目光下,一腳飛踢直接狠狠地踹中那人的腹部,衆人驚呼地同時,看着那官兵呈拋物線般地狠狠砸地。
蘇懷月緩了片刻,冷下聲音:“你真吵,給我閉嘴。”
那官兵痛的在地上打滾,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
誰能不知,這衛家大嫂最擅長窩裏橫,又好喫懶做,平時發給衛家的充飢糧她喫的最多,但要做甚麼事,她躲的最快。
如今走到這乾旱的沙漠地,她一個人喝水喝的最多,還不滿足,甚至跑去偷水。
眼下被抓個正着,現在直接倒反天罡,打起官兵來了?
“這衛家婦莫不是瘋了......”一人驚道。
這流放數千裏,精神折磨極爲痛苦,變成瘋子的也是時有發生。
可這蘇懷月孔武有力,字條清晰,怎麼也不像是瘋了。
其中穿着藏青色官袍的男人臉色一黑,“大膽,衛家婦你偷水犯下大錯還不知悔改,別以爲你裝瘋賣傻就能放過你!來人,把她拿下,用繩子綁着腿,拖着馬車走。”
“是,大人。”其餘差役皆是應聲。
蘇懷月眼看着那幾個又要衝過來,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架勢。
那些人正要飛撲上來。
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李大人,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