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阮鯉手中抱着的灌湯包又放了回去。

江渝辭掃了一眼她小孩子脾氣的動作。

阮鯉順勢趴在桌上和他對視,“你知道我叫阮鯉,昨晚,你叫出我的名字......”

阮鯉後面的話還沒出口,門被人敲響了。

門口站着一個頭發還沒捋順的白大褂醫生,看起來年齡比江渝辭小一點,正戲謔盯着兩人,“江醫生開竅了?”

阮鯉站直看着他,知道他是誤會了,特意解釋:“我是他親戚家的小孩。”

江渝辭垂眼,沒看兩人,忙着自己的事。

“他親戚家有沒有你這小孩我還不知道?”

阮鯉掃了一眼他的夾歪了的工作牌,上面名字寫着江宴回,她又看這人眉眼和江渝辭有些像,猜想或許是江渝辭的親戚弟弟之類的,這才瞭解江渝辭的事。

外面接着又進來了一個護士,“江醫生,203號病人找......”

護士眼神盯在阮鯉身上,像是在猜測她爲甚麼會在這。

江渝辭翻出了病歷本,將手中的筆扣在領口繞過兩人出去,阮鯉立即跟了上去。

江渝辭走得快,阮鯉被江宴回扯住了領子。

阮鯉身上穿的就是昨天晚上那件,裏面沒有保障,被人這麼一拎,更加沒有安全感了,連忙按住自己的領口,“你幹嘛?”

“你到底哪來的小孩?和他甚麼關係?”

阮鯉覺得這人真沒禮貌,怎麼能隨便拎別人衣服,還是個醫生呢,她推了一把,離他遠了兩步,“關你甚麼事,反正和你沒關係。”

江宴回抬眼,看到走在前面的江渝辭回頭看了一眼。

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有意思的事,鬆開了阮鯉的衣服,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脾氣這麼大,剛剛我語氣重了,給你道歉好不好,哥哥請你喫糖。”

“裝甚麼,誰是你妹妹。”阮鯉看也不看他一眼跑去追江渝辭了。

江渝辭正和躺在病牀上的患者交流,全程沒看阮鯉一眼。

阮鯉眼巴巴望着他,在旁邊等着。

病房暖氣足,加上剛纔跑了一段,她有些熱,拉開了一點拉鍊,手扇着風,眼睛瞥向窗外的雪景。

江渝辭又問了一些恢復情況,病牀上的人沒回。

他記錄的筆一停,抬眼掃去,看病人眼神定在阮鯉身上。

江渝辭旁邊走了一步,病人視線被擋才反應過來,“額,江醫生你剛剛問甚麼?”

江渝辭卻看向阮鯉,“出去等我。”

阮鯉眼神一亮,這就是能商量的意思,她笑了笑,“好!”

阮鯉沒等多久,江渝辭就出來了,阮鯉立即湊到他跟前,“你昨晚不都留下我了,怎麼又突然反悔啊。”

旁邊的護士瞪直了眼,愣愣看着阮鯉,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

阮鯉指尖扯住一點他的白大褂,“我真的有用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渝辭瞥向不遠處盯着這邊的江宴回,江宴回給了一個挑釁的笑。

江渝辭像是沒看到一樣,和阮鯉說:“先去把早餐吃了。”

既然這是他們的手段,那他入局就是了,這場戲不入,還會有下一場等着他,何必那麼麻煩。

“早餐吃了......然後呢?”阮鯉小聲試探。

江渝辭目光定在她身上,“等。”

阮鯉乖乖跟在他身後回問診室了,有的商量就行。

阮鯉也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

“江醫生,要給你打包一份飯菜來嗎?”門外有人在問。

江渝辭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一點了。

角落裏,阮鯉坐在椅子上靠着牆睡覺。

黑色羽絨服的帽子蓋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了脣鼻,幾縷髮絲黏在她臉頰上,隨着她的呼吸起伏。

很久遠的記憶了,她也是這樣,冬天課間休息幾分鐘的時間也會戴上帽子趴在桌子上睡覺,他一次又一次從窗口路過,佯裝的樣子騙過了所有人。

“江醫生?”

“不用了,謝謝。”

將近兩點,江渝辭才忙完。

旁邊的人還睡着,江渝辭想把人叫醒,張了張脣,卻沒叫出阮鯉兩個字。

阮鯉是被額頭間的冰冷激醒過來的,她才睜開眼,江渝辭已經收回了手。

“你忙完啦。”阮鯉揉着眼睛,剛睡醒齆聲齆氣的。

“咳咳......”阮鯉站起身取了帽子,眼睛還半眯着。

“喉嚨痛?鼻塞?”江渝辭問。

阮鯉半夢半醒點了點頭,“頭暈。”

江渝辭帶着阮鯉去李醫生那拿了治感冒的藥,這會的醫院依舊人多,阮鯉緊緊跟在江渝辭身後,生怕自己跟丟了。

跟着去了醫院食堂,一路上,不少人在看到江渝辭時目光都會在阮鯉身上停留兩秒。

阮鯉看向江渝辭,“他們都不和你打招呼誒,看來你同事關係不怎麼樣。”

阮鯉才說完這話,食堂阿姨和江渝辭打招呼:“難得見江醫生來食堂喫飯啊,今天得閒了?”

江渝辭點頭,手中的藥放在了桌上,看向阮鯉:“自己去打飯。”

阮鯉看向那一層層窗櫃,彷彿又回到了學校,“嗯......看起來都不好喫誒,我有選擇困難症......”

江渝辭站在她旁邊,聽完她的話眼神愣了一下。

江渝辭隨便要了兩個菜,等他端着飯盤去了餐位,阮鯉還站在窗櫃前糾結。

過了一會兒才端着和江渝辭一樣的飯菜回來。

她看到桌上的白開水,“你是醫生,難道不知道一邊喫飯一邊喝水不好的嗎?”

江渝辭抬眼,指腹點了點她的感冒藥。

阮鯉:?

給她接的?

“難得啊,能在食堂看見你?”李醫生剛忙完,端着飯盤坐在了江渝辭旁邊,看了眼阮鯉,“妹妹那個藥是飯後喫啊。”

“好......”阮鯉抿下脣,盯着紙杯裏冒着熱氣的白開水。

等她喫完飯,差不多就涼一些了,正好能吃藥。

她朝江渝辭笑了一下,“謝謝。”

江渝辭沉默着喫飯。

阮鯉垂下眼舀了一口湯喝,沒鹽沒味的,她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李醫生吃了幾口就沒怎麼動筷了,“誒,華安這食堂,活人吃了也得微死。”

阮鯉咀嚼着嘴裏的蔬菜點頭附和,“感覺不是在喫飯,只是在維持生命。”

江渝辭:“......”

阮鯉看着低頭進食的江渝辭,“你一點也不覺得難喫嗎?”

李醫生嘖了一聲,“妹妹你跟着他喫飯真是受老罪了,我高中和他一個班的,我們學校食堂一樓出了名的難喫,我那個時候窮纔不得不喫一樓,我們班就我和他喫一樓,我當初還以爲他和我一樣呢,結果後來才知道他這人對喫的一點不挑,別人覺得難以下嚥的飯菜他也能應付去胃裏。”

“後面他不喫一樓了,我連個飯搭子都沒了。”

阮鯉戳着飯盤裏的白菜,“爲甚麼後來不喫一樓了,喫膩了嗎?”

“哈,他的人生恐怕就沒有膩這個詞,認準一個就一直是那一個,一盤白菜能喫一學期不帶換的,不在一樓吃了還不是......”

李醫生話還沒說完,江渝辭端着飯盤站起來,“你們慢慢喫。”

阮鯉一愣,看向李醫生,“他怎麼了啊?”

李醫生緩緩收了笑,打着哈哈,“我說錯話了,妹妹你慢慢喫吧,以後可別跟着他來喫食堂了,出去喫好的,你還長身體呢啊。”

阮鯉看着他試探,“是不是和那個初戀有關啊?”

“爲了看她?”阮鯉憑藉着日記本里的絲絲縷縷猜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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