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夭夭匆匆忙忙趕到醫院時,閨蜜顧麗青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
看着臉色蒼白,手臂上還有淤青的顧麗青,本就窩着一肚子火的她突然泄氣了。
她走到牀前,心疼地看着顧麗青,“你這是何苦呢?”
傻女人,爲了一個渣男自S,把還未出生的寶寶都搭了進去,值得嗎?
唐夭夭坐下來,伸手擦拭着從顧麗青眼角流出來的清淚,“你都這樣了,他也沒來看你,說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不要爲了他而難過了,一個渣男而已,不值得你爲了他丟掉寶貴的性命。”
顧麗青眼神空洞,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神情無比悲痛:“他會不會感覺到很痛?”
唐夭夭以爲問的是那個渣男,渣男要是感到心疼,會拒絕來醫院嗎?
目光瞥到顧麗青小腹上的手時,她才恍然,微愣了一下,目光惘然地看着小腹許久。
吶吶道:“痛又怎麼樣?你都放棄他了。”
顧麗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唐夭夭忙擦着她的眼淚安慰道:“好了好了寶寶別哭了,流產也需要坐小月子的,你這樣哭,日後很容易患上眼疾的……”
唐敏不知甚麼時候也來到了醫院。
她站在病房外,目光陰惻惻地看着在病房裏安慰顧麗青的唐夭夭。
薄少說要娶她,她動心了。
可跟薄少發生關係的是唐夭夭,不是她啊。
薄少當時不清醒,可唐夭夭是清醒啊,這件事遲早會穿幫的。
可她又不想錯失這個難得的機會。
嫁給薄少,就能平步青雲,成爲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薄太太,盡享榮華富貴。
早在唐夭夭跟薄少在一起時,她就嫉妒得不要不要的。
現在機會總算擺在她的眼前了,她是不會放棄的!
富貴險中求,她只能賭一次了。
幸福和財富,得靠自己去爭取,唐夭夭,別怪我心狠。
唐敏拿出手機,翻出一次在唐夭夭聚會時拍下來的照片,發到了薄景璽號碼上——
薄宅。
薄景璽在書房待了三個多小時纔回臥室。
臥室還殘留着歡愛過後的味道,他嫌棄地蹙緊了眉頭。
想到這裏的味道是他跟唐敏留下的,雙眸不由浮現一股寒意。
他一分鐘都不想待在這裏。
煩躁地從牀頭櫃拿起手機就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臥室才注意到手機收到了好幾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他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刪除,只是在操作刪除時,指尖無意中點開了一條彩信。
一張照片,豁然霸佔整個手機屏幕。
這是一張顧家紈絝少爺顧澤摟着唐夭夭走進酒店的照片。
薄景璽一看,雙眸一縮,裏面迸出一絲讓人發憷的冷意。
呵,該死的女人!
噔噔噔……
好容易把顧麗青安頓後,唐夭夭發現媽媽留給她的項鍊不見了,她想着應該是落在薄景璽的房間了,於是返回薄宅尋項鍊來了。
她快步跑上樓來,見到薄景璽時,才放慢了腳步。
看着穿戴整齊的他站在那低頭看着手機,渾身散發清冽冷然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想起他們……臉蛋不由一燙,臉頰緋紅如霞。
她輕聲開口:“薄……”
聽到她的聲音,薄景璽抬眸看着她,深黯的眼底幽冷帶着怒意。
骨節分明的五指,緊緊握着手機,似乎要把手機握碎。
似乎發覺他的異樣,觸到他冷得讓人發慌的眸子時,唐夭夭心間一抖,站在那微喘着氣,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用一種要喫人的眼神看她呢?
薄景璽一步一步走近她,站在她面前冷冽地看着她:“你離開薄宅多久了?”
唐夭夭一聽,忽略了男人那股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噗嗤一笑,原來他是在怪她醒過來就離開了?
真像個鬧彆扭的小男孩。
她點了點頭,回答:“離開兩個多小時了。”
“那杯檸檬奶酒,是你特意爲我做的?”低沉的嗓音,壓抑着一股情緒。
“是啊。”唐夭夭點頭,他問這個做甚麼?難道她做的檸檬奶酒不好喝嗎?
果然是她在算計他跟唐敏——
薄景璽胸口悶悶地發痛。
死女人,爲甚麼要承認得這麼爽快?
她的承認,就像一把無情的刀,在凌遲他。
他控制不住自己要爆發的情緒,倏地抬手掐住她的咽喉,五指發顫,心在發抖,聲音帶着一股隱忍的痛,“唐夭夭,這樣折磨我,你很高興嗎?”
唐夭夭被他掐得很莫名其妙。
她怎麼折磨他了?
看着他帶着血絲,冷冽到發狠的雙眼,她心口一揪。
他之前可是很溫柔對她說,會娶她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她怎樣折磨他了?
一股委屈湧現她心間上,酸澀酸澀的疼。
這時,薄景璽瞥見到她衣領下大片大片的吻痕。
雙眸陡然變得無比陰鷙了,像一頭隨時要發怒的猛獸,胸口一陣一陣的揪痛讓他呼吸變得沉重,他盯着她鎖骨,頗有幾分明知故問,“剛纔跟誰在一起?”
“跟顧……咳咳……”唐夭夭剛開口說話,喉嚨就痛癢得難受。
混蛋,這樣掐着她喉嚨,讓她怎麼說話?
顧麗青失戀鬧自S,鬧到流產了,作爲她唯一的閨蜜,她接到電話當然要去安撫啦。
可不知情的薄景璽聽到‘顧’字時,敏感地代入了顧澤。心臟被撕裂一樣,裏面滴着血,她身上的吻,果然是顧澤留下來的,他收到的那些照片,也是真的——
她算計他跟唐敏,自己卻跑去跟顧澤。
好!
很好!
五指再次收緊,唐夭夭痛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一刻,薄景璽有股衝動要把她掐死,可看到她雙眼溢出淚水時,他又心軟,捨不得了。
她的眼淚掉在他手臂上時,像個鐵錘捶打他心臟,他猛然收回手,側過身,眼眶微微發紅。
唐夭夭缺氧,他一鬆手,她就雙腿發軟,攤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她不知道薄景璽在發甚麼瘋,順了幾口氣後,瞪着杏瞳罵道:“薄景璽,你瘋了?”
薄景璽心如刀割,他是瘋了,還瘋得很離譜。
他們早已分手,他卻還如此在乎她。即使她算計他跟一個不愛的女人發生關係,他也無法拿她怎樣。
他緩緩轉過身,直視她,雙眸幽深無底,“唐夭夭,最好從我眼前消失,這輩子都不要被我看到!”
說完,抬起腳,決然離去。
“薄景璽,憑甚麼你讓我消失我就消失?你給我一個理由!”唐夭夭又氣又難過,朝着他高大的背影大喊。
他說過他們會結婚的,現在卻這樣對她,他這個大騙子!
薄景璽停了下來,聲音冷若冰霜,“理由是,你讓我感到噁心。”
唐夭夭一聽,腦子嗡的一炸。
她讓他感到噁心?
在牀上的時候,他怎麼不說她噁心?
胸口蔓延一股沉痛。
她把真心給他,他卻給她一句,你讓我感到噁心……
他竟然說出如此傷人的話,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唐夭夭又委屈又難受,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薄景璽在樓梯間遇見了張媽,冷然開口:“張媽,把我臥室裏裏外外都消毒了,牀單被套全換,今晚回來我不要聞到一絲噁心骯髒的味道。”
聽到這話,本就在痛的心,宛若萬箭穿心,唐夭夭難過得差點要暈厥過去,眼淚兇猛流出。
是他把她拽進房間的。
她清清白白的身子都交給了他,他卻說噁心骯髒——
薄老太聞聲趕了過來,看到唐夭夭滿臉淚水,精神很差時,大驚失色:“景璽,夭夭要暈過去了,你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