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軲山,碧水村,碧水河畔。
一大羣人圍在岸邊,鬧鬧嚷嚷的。
人羣正中躺着一位妙齡少女,渾身溼透,雙眼緊閉,面色慘白。
不遠處一穿着碎花裙的肥胖婦人李氏正小跑過來,一邊跑嘴裏還一邊罵着:“河水怎麼不直接淹死你個小賤人,淹死了,還給我白家省麻煩呢。”
周圍村民看不下去,紛紛開口相勸。
“小凡娘,趁着姑娘還有氣兒,趕緊找個郎中來瞧瞧吧,好歹是自家的姑娘啊。”
“就是呀,好歹是一條人命,你們養這麼大也不容易不是?”
“請郎中?這小賤人怎麼落水的,當我不知道呢,要不是沒羞沒臊偷看男人洗澡,她會落水?”李氏冷笑一聲,說話陰陽怪氣的。
“娘,這怪不得凡姐姐,她也就是太愛慕季哥哥了。”一旁的白琳假意相勸,實則火上澆油。
人羣中的議論聲更甚。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白小凡頭都要炸開了,內心一陣煩躁。
“都給老孃閉嘴!”一聲訓斥平地乍起。
頓時鴉雀無聲。
躺在地上的白小凡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是眼前的景象差點沒把她再次嚇死。
甚麼情況啊?她不過是見義勇爲跳河救人,怎麼一睜眼周圍人的打扮都不一樣了。
還不待她過多思緒,腦中一陣劇痛襲來,一些根本不屬於她的記憶瞬間佔據腦海,猶如幻燈片一樣不間斷閃過。
更不可思議的是,眼前還緩緩出現了一個微型的三維空間,很明顯是一座醫院,裏面的藥品、醫療設備等應有盡有,完全可以跟現代一個三甲醫院相媲美。
轉瞬,這個三維空間便煙消雲散,不見蹤跡。
腦海中的餘痛終於褪去,白小凡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她穿越了。
“喲,脾氣還真大,你讓誰閉嘴呢!”李氏罵罵咧咧,“季家是甚麼身份你心裏沒點數嗎?還想攀高枝兒,野雞也想變鳳凰,下賤到偷看男人洗澡,我呸!簡直就是丟人現眼!”李氏見白小凡目光呆滯,更加得勢。
季家?白小凡記憶中事情的經過可不是這樣的,看來這對母女是想將髒水全都潑到她的身上。
“梅姨,說話可要講究證據,你說我偷看季家公子洗澡,請問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有甚麼證據?不然,我就只能說你是血口噴人了。”白小凡狠厲地看了一眼李氏。
目光過於凌厲,李氏被看得心下一滯。以前這丫頭一向唯唯諾諾,今日怎麼突然變得霸道起來。
“哎喲,可憐我一片好心餵了狗呀,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兒,你娘死得早,自我嫁過來便視你如己出,含辛茹苦將你拉扯長大,現在你竟然這樣罵我。大家夥兒都看看呀,真是沒有良心呀,沒了禮義廉恥不說,現在連基本的孝道也被狗吃了。可憐我付錯真心呀。”李氏嚎得大聲,還掏出帕子佯裝苦相,倒真是裝得一副可憐的模樣。
“大姐,你別說了,氣壞了孃的身子可怎麼好。有事咱們回家去說,別讓人看了笑話。”白琳咬着雙脣,催促白小凡趕緊回去。
倒真是裝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母女倆都是一樣的天生演員,演戲真有一套。若不是她白小凡知道正主的遭遇,不然都要相信這對母女,認爲正主罪不可赦了。
正主手中還捏着一枚粉色紐扣,始作俑者分明就是白琳,現在裝好人博同情,還真當老孃好欺負?
“白琳,如果我沒有記錯,今早是你讓我過來碧水湖的吧。”白小凡一字一句說道。
人羣中有人唏噓。
“你瞎說甚麼,分明就是你不知廉恥偷看男人洗澡!現在還想誣賴我!”白琳有些窘迫,瞬間就急了,眼眶紅紅的,幾滴雨露似乎頃刻而下。
白小凡嘴角一抹冷笑,真是不去當演員都可惜了。
“我不僅能證明是你拉我來的,我還能證明我落水與你有關。”白小凡聲音突然變得狠厲,嚇得白琳身子一顫。
“你,你胡說!”白琳臉色有些慘白,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裙襬。
“今早你說讓我幫忙,所以拉我過來。偷看季家公子被人發現後,你情急之下將我推入湖中。”白小凡步步緊逼。
“不,不是這樣的,你污衊我!”白琳情緒激動。
“好一個污衊,只可惜我被推下湖中之時,拽下了你胸前的一枚紐扣。”話罷,張開右手,只見一枚粉色的紐扣安靜地躺在白小凡的掌心。那樣式,分明和白琳身上的一樣,細看,白琳胸口處確實少了一枚紐扣,上面還殘留着被拉扯掉的絲線。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這年頭,真是甚麼樣的人都有,這可是一個爹的親姐姐呀。”
“真是下得了狠手,直接把人推進湖裏,這要真是出了人命,唉,心裏頭怎麼過意得去喲。”
“……”
不消半會兒,議論聲炸開了鍋。
“我……”白琳眼中露珠大滴大滴地掉着,想斷線的珠子一般。察覺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心裏更加地慌亂起來。
“好你個小賤人,誰知道你這紐扣是甚麼時候取下來的,竟然敢污衊我家琳兒的名聲,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吧!”李氏作勢就要打人。
一雙肥手卻在半空被白小凡緊緊鉗住。
“若是梅姨執意說我是污衊,那我們便去衙門理論理論,可好?”話落,大力將李氏的手狠狠甩出去。李氏腳下不穩,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白琳不堪衆人指責,推開人羣,哭着就跑出去了。
李氏見事情敗露,擔心自家女兒做出傻事,抬腳就要追出去。
可是卻被白小凡一把抓住手腕,掙脫不開。
“今天大家夥兒都在這兒,便幫我做個見證。梅姨,今天我們把家分了吧。”白小凡說得坦然。
分家?李氏可從來沒想過要給白小凡甚麼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行。
還真是翅膀硬了要上天啊。以前白小凡要是敢提分家,她一定將她打個半死,可是今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她愣是有氣沒地方撒!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分甚麼家?”李氏倒是裝得慈祥,“這事情過段日子再商量,我先去看看琳兒,要是她出了事情,我要你好看!”
話落,倒是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人羣三三兩兩地也就散了,白小凡正想着回去,卻察覺到一抹厭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