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清夜來過之後,羲和的身子便要虛弱一陣。
她自己將手腕上裹着的紗布拆下,熟練地給新添的傷換藥。
她的這雙手,以前也是用來救死扶傷的,可現在只能被囚禁於此,任人取血。
正想着,外邊喧譁聲起,她還未及抬眼,便聽見尖利的女聲刻薄道:
"嘖,堂堂藥王谷大小姐,如今竟然同青樓妓女一般學會伺候人了?"
羲和勾勾脣,譏諷道:"宸妃,你原也不過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婢女罷了。"
啪!
她最聽不得別人提這一茬,當即一巴掌摑到了羲和臉上。
羲和肌膚嬌嫩,很快便浮起了紅痕,看着觸目驚心。
偏頭的一瞬間,羲和腦子裏閃過一段畫面:
“羲和,你看,這是我特意找來千年暖玉,我將它雕琢成你的模樣,就好像你日日陪伴在我身邊。”
清夜如同獻寶一般將玉雕人偶捧到“自己”面前,那臉,分明與面前的宸妃一模一樣。
"賤人!你還當你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呢?你現在不過是陛下養的一條狗罷了!
她說着,吩咐身後跟着的宮女上前來,將食盒放在桌上。
"呵,雖然你不識抬舉,可本宮卻記掛妹妹身體!"
宮女麻利地取出湯罐,將裏邊苦氣撲鼻的藥倒出來,遞給羲和。
白瓷湯碗裏紅花味兒撲鼻,喝了必定傷身。
而羲和卻一反常態,主動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宸妃驚詫,要知道羲和往日斷然不會乖乖喝下這藥。
“你這又是在耍甚麼花樣!”
羲和將碗丟到宸妃面前,“這不正合你意?”
卻不想瓷碗摔在地上,飛濺的尖銳瓷片將宸妃手背劃傷,瞬間血流如注。
"羲和,你在做甚麼?!"
清夜不假思索,大步流星上前,揮袖將羲和推開。
羲和被推在碎片堆上,瓷片插入她的手掌,地上瞬間多了幾滴血點。
她咬住嘴脣,忍痛將瓷片拔出來。
"好疼……陛下,這裏以後不會留疤吧?"宸妃嬌嬌弱弱地的依偎在清夜懷裏,將受傷的手背舉在男人面前。
清夜神色裏閃過一道心疼,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吹氣,"翡兒放心,朕定爲你尋最好的傷藥,不會留疤的。"
羲和腦中閃過一幕,自己手上不過是個微不可見的小傷口,清夜卻捧着自己的手,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滿是焦急。
“羲和,沒事吧?痛不痛啊?”
她尚未從腦海中的畫面抽離出來,又被清夜一腳踢開,五臟六腑似是被移了位。
"既然到現在都認不清自己是個甚麼玩意兒,那就去天牢裏清醒清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