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夫人愣住了,江家老爺子更是錯愕,而江縱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怎麼會這樣......菱菱怎麼會選擇跟着江柏瑾?
明明她應該選擇做他父母的養女,成爲他的妹妹,她跟江柏瑾從來就沒甚麼交集!
江柏瑾也擰了擰眉,鳳眸閃過探究:“哦?爲甚麼想跟着我?”
宋以菱早在提出這個想法前就想到了說辭。
“小叔自己住在別院,身體還不好,我過去陪着小叔,也能照顧他。”
她垂着眸子:“但如果跟着叔叔阿姨,每天都看見江縱淵,我會觸景生情,還會想到爸爸媽媽。”
江老爺子陷入沉思,宋以菱這話不無道理,小兒子體弱,又沒有結婚的打算,他一直擔心得很。
若是有個孩子陪着,或許性子會好不少呢?
江夫人聽得更是揪心,她很喜歡宋以菱,但這話也讓她沒法反駁。
江柏瑾交疊着雙腿,修長的手指緩緩叩着膝蓋:“我那邊清冷,恐怕以菱住過去不會習慣。”
這話說得溫和,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
宋以菱掐緊了掌心:“我沒關係的,也不會打擾小叔靜養。”
她堅定看着江柏瑾,眼圈隱隱有些泛紅。
如果江柏瑾不要她,她寧願自己去面對那羣吸血鬼,也不會再做江縱淵的妹妹!
可這時,江縱淵竟然緊繃着脣,上前一把捏住她手腕。
“小叔不喜歡被打擾,就別給他添麻煩了。”
他一雙眼密佈血絲,尚有些稚嫩的臉冷得令人心悸:“菱菱,我知道你心裏還在怪哥哥,哥哥會用一輩子來疼你愛你,我們回家,好不好?”
宋以菱恍惚一陣,看着那張冰冷的臉,似乎又覺得自己回到了被他強行流產,送入女德學院的時候。
他說的疼愛,就是踐踏她的真心,還將她碾入塵泥麼?
曾經她真的信過,哪怕被他親手送進地獄,她都覺得他會來救他。
可她卻只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渾身都在發抖,毫不猶豫將他推開。
“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你回去,你家也不是我家。”
宋以菱一字一頓堅定道:“如果小叔覺得麻煩,那我也可以自己留在宋家,不需要江少掛念。”
江少?她竟然叫他江少!
江縱淵的眼睛幾乎紅得滴血!
她從來都是叫他哥哥的啊,哪怕......那時他被豬油蒙了心做出那種蠢事,她也沒有用這樣生疏的稱呼叫過他。
剛剛是江縱淵,現在是江少,明明她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
江柏瑾都拒絕了,她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
他剋制不住心中那燥鬱和不安,嗓音也更冷:“你一個人怎麼活得下去?沒有江家的照顧,你就只能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菱菱,別鬧了,現在你只有我——”
話未說完,宋以菱忽然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那一巴掌毫不留手,打得客廳頓時安靜下來。
宋以菱眼中的抗拒濃得化不開:“爲甚麼我會變得只有你?爲甚麼我會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都是因爲你嗎?”
“我父母因你而死,我不想再見到你有甚麼問題?而你,要用我是個孤女這件事逼我就範?江縱淵,你真讓人噁心。”
客廳沉寂下來,江家老爺子面色如常,江夫人的表情卻不太好看。
這話雖然說得沒錯,但宋以菱未必也太不給阿淵面子。
江縱淵捂着紅腫的臉,只覺得喉嚨好像被甚麼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想反駁,想說他會給她更多的愛補償,讓她成爲他呵寵在掌心的小公主,一道身影卻忽然走到他與宋以菱之間,隔絕了他的視線。
“真想好了,要跟我走?”
江柏瑾垂眸看着宋以菱,黑漆漆的鳳眸深如寒潭:“我並不會給你許多關照,頂多對你盡一個監護人應有的責任。”
宋以菱愣了愣,回神才意識到,江柏瑾是答應了!
她下意識拉住他衣角:“小叔,我不會給你惹麻煩,也不需要您關照。”
江柏瑾看着那雙澄澈的眼,眸子暗了暗,卻甚麼都沒說,只是自顧自拿起外套:“走吧,收養的手續,我會讓人去辦。”
宋以菱終於鬆了口氣,朝着江爺爺和江縱淵父母鞠了一躬:“謝謝爺爺和伯父伯母。”
她再沒看一旁緊咬牙關的江縱淵,跟着江柏瑾上了車。
司機恭敬拉開後座車門,江柏瑾等她上了車,才隨後落座,路上也沒有再說話。
宋以菱乖乖坐在他身旁,沒有打擾。
車子一路開到江柏瑾居住的別院,江柏瑾下車走進去,淡身吩咐管家:“收拾一個房間讓她暫住,明天讓人送些衣服給她挑選。”
說完,他轉頭看她:“若有甚麼需要,吩咐僕人就是,不必拘謹。”
而後他轉身上了樓,沒有一點多餘的關心,卻讓宋以菱無端覺得輕鬆。
前世被帶回江縱淵家,所有人都在關心她,卻好像一次又一次揭開她傷疤,讓她越發痛苦,也越發依賴他們。
現在大概是父母去世的痛前世已經體驗過,再經歷一次雖然難過,但也沒有那麼絕望。
何況,她也不是十六歲那個脆弱的宋以菱。
她跟着管家上樓,道謝之後回去洗漱睡下,輾轉整夜纔算睡着,卻是整晚噩夢。
再醒來時,她額前全是冷汗。
洗漱妥當後,管家也恰好敲響了門:“以菱小姐,您醒了嗎?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宋以菱應了一聲,洗漱妥當下樓,就看見江柏瑾正坐在餐桌上喫早餐。
“小叔早安。”
她問了聲好,才坐到他對面。
他的早餐很簡單,全麥麪包配加濃的黑咖啡,看着就讓人沒食慾。
見她下來,江柏瑾也沒甚麼反應,起身道:“晚些會有人送你回學校,有事可以給我電話。”
他放下一張燙金名片,自顧自走向門口。
宋以菱忙道:“小叔再見,路上小心。”
江柏瑾腳步一頓,也沒說話,徑直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