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燕書嫁給江九丞的兩年裏。
她毫無尊嚴,可以任人踩在泥地裏,極盡羞辱。
可沒人知道,在結婚的當天,她就準備好了離婚協議。
沈燕書第一次見餘安安,是在婦產科的彩超室。
餘安安躺在病牀上,笑吟吟發問,“江太太,聽說你很愛九爺是嗎?”
穿着白大褂的沈燕書握着超聲探頭,動作微僵,又聽餘安安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肚子裏,是九爺的種。”
“哦。”沈燕書神色如常,盯着電腦屏幕道,“餘安安,孕期七週半,胎芽完整,立體回聲正常。”
填寫好數據,打印出彩超單。
沈燕書將超聲探頭放回原位時,這纔多看了餘安安一眼,“你不是他在婚姻存續期間的唯一一個。”
她和江九丞結婚後,江九丞換女人如衣服,花邊新聞滿天飛。
他們都以爲是沈燕書愛慘了江九丞,但只有沈燕書心知肚明,這場婚姻,只是她報復江家的開端。
她要的從來不是江九丞的愛。
她要的,是江家萬劫不復,家破人亡!
餘安安躊躇滿志,紅脣揚起一抹揶揄,“那是以前,自從我跟江先生在一起,已經穩定發展了半年。而且,我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他最愛的,是我。”
沈燕書心無波瀾,給餘安安幾張醫用紙巾,“耦合劑擦乾淨,穿好衣服,彆着涼。”
餘安安是有預謀的,打聽到沈燕書的底細,掛上沈燕書的號,前來宣誓主權。
她以爲這樣就能夠刺激到沈燕書。
誰知,沈燕書情緒過於穩定,她的一拳頭似搗在了棉花上。
餘安安心有不甘,她坐起身,輕蔑的諷刺道,“ 江太太的位置早晚都是我的,你信不信,只要我稍微勾勾手指,九爺就會義無反顧地拋棄你。”
話音方落,她順着牀邊蹲坐在地,驚乍乍喊起來,“九爺,好痛!”
江九丞就在診室外等待,聞聲箭步入室。
他一眼看到跌坐在地餘安安,闊步上前攙扶起,語氣是沈燕書從未聽過的溫柔,“寶寶,你怎麼樣,有沒有摔疼你?”
餘安安順勢靠在江九丞的懷裏,淚眼模糊,“九爺,這個醫生推的,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爲甚麼這麼壞?”
江九丞凌冽的眸光掃向沈燕書,“怎麼,你不是說,能容忍我所有的女人,這就裝不下去了?”
沈燕書心無波瀾,“明知道是正牌妻子當班,九爺還將小情人送到我的診室來,是因爲九爺對我是足夠信任,還是說這個孩子對你來說無關緊要?”
兩人的交談中, 餘安安‘恍然大悟’,緊揪着江九丞的西裝外套,怯懦地問道,“九爺,這就是太太嗎?早知道的話,我就不來惹人嫌了。”
她的演技算不得多精湛,偏偏江九丞信了,他抱着嬌弱的小情人安撫,“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可她是你的妻子,給私生子做產檢,太傷自尊了。”
“妻子?”江九丞薄刃的脣勾起一抹嘲諷,“她根本不配!”
下一秒,他抬起輪廓深刻的下頜,命令沈燕書,“給安安道歉,跪下!”
“好。”沈燕書幾乎沒有一絲猶豫,‘撲通’一聲雙膝及地,“對不起,餘小姐。”
穿着白大褂的沈燕書,乖巧得不像話,然而在江九丞眼眸裏,厭惡愈發重了些,“她就是這樣的人,沒臉沒皮,比養條狗還聽話。”
沈燕書的手不自覺掐緊手心又鬆開,她的人生已經毀了。
當條狗也無所謂,只要有反撲的機會,她必然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