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聲音砸在江宴婉耳邊,如寒冰般滲人。
隨着聲音摔下的,是一張白紙黑字的認罪合同。
“事故認定書,你簽了吧!”
江宴婉半躺在醫院病牀上,抬頭看他格外艱難。
傅清寒雙手環胸倚在窗邊,一張臉棱角分明,面若含冰,眸若星河。
碎髮搭在耳邊,襯得皮膚越發的白,說不出的矜貴。
觸及到江宴婉的目光,傅清野清冷的眉眼裏頓時多了一絲不耐煩和厭惡。
江宴婉後槽牙咬緊,一用力,把合同書拽得皺巴巴的。
她眼底泛紅,略有些不甘地問他。
“傅清寒,我是這次爆破行動的主要工程師,你知不知道,簽了這個,對我來說有甚麼後果?”
江宴婉越說,嗓音是控制不住地顫抖,委屈不已。
“我因爲這次事故落下殘疾也就算了,難道你還要看着我被萬人唾罵?傅清寒,到底誰纔是你妻子?!”
“夠了!”傅清寒眉頭一皺,嗓音越發冰冷,像是寒石上的冰碴子。
他居高臨下冷冷看着她。
那些無情的話,像是重錘一下又一下砸在江宴婉心上。
“你是總工程師,所以爆破失敗出現事故,自然是你的責任,難道你還要推卸到其她人身上嗎?!”
“江宴婉,我之前怎麼沒想到,你是這麼一個自私的人。”
說完,傅清寒冷着臉,憤然往外走。
憤怒和無奈像是一塊巨石,噗通一聲砸進無垠的深海,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然後被吞沒。
下墜得越來越深,直到消失殆盡。
江宴婉赤紅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清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傅清寒,導致爆破行動失敗的人,是程文文啊!”
在爆破這個行業,江宴婉從業將近十年,從未出現任何錯誤。
這種要命的工作,只要有一點小細節的偏差,帶來的後果是無法估量的。
江宴婉原本接到任務,去爆破城西郊山上一個違規建築。
人羣疏散,安裝炸彈都做好了。
關鍵時刻,偏偏傅清寒歸國的白月光程文文莫名出現在現場。
而且正好就在爆炸點上。
江宴婉只能讓程文文快速離開,可程文文卻說甚麼都不走。
沒辦法,江宴婉只能臨時取消對那個點的爆破。
導致的後果就是,因爲一個爆破點的缺失,建築沒有倒向原地計劃裏的方向,而是搖搖晃晃倒向了江宴婉所在的爆破隊。
江宴婉和隊員們離開不及時。
她把最後一個隊員推開,自己被埋入了廢墟中。
江宴婉被救援隊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僅有一點擦傷的程文文,和迫不及待擁程文文入懷的丈夫。
傅清寒離開的身子頓了一下。
江宴婉緊緊盯着他,心裏還存着最後一絲希冀。
只見傅清寒轉過身來,眼裏的厭惡濃郁得快要化爲實質。
他冷笑一聲,“江宴婉,我真是小瞧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能力不行,還要栽贓到文文身上。”
“文文告訴我的明明是你身爲隊長指揮失敗。”
“而她出現在現場,只不過是爲了緬懷,那裏是我和她小時候經常去的地方。”
“更何況。”傅清寒微微抬起漂亮小巧的下巴,眼裏滿是不屑,“是你自己要選擇這樣危險的工作,出了事,那也是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