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察覺到沈辭盈的表情並無波瀾,他順勢將人扯進懷裏,“上次在莊子是本王對不住你,氣急之下離開,忘記你還留在了那。”
“這幾日一直在忙,也是因爲替你去拿這生辰禮物了。”
話落,顧知衍從懷裏掏出一個木質盒子,裏面擺放着一支海棠花髮釵。
做工精細,栩栩如生,是沈辭盈喜歡的樣子。
這一刻沈辭盈有些動容。
若說這男人心裏無她,卻能清楚記得她無意間說過的話,打造出這樣一條精緻的髮釵來。
可若說心裏有她,又怎麼大意到連她要嫁進宮裏去了都不知道?
“怎的?收到禮物還不開心?”顧知衍摟她更緊一些,“最近本王發現你總是魂不守舍,可是有甚麼事?”
沈辭盈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兄長來見我時,提及家中小妹發現心上人騙了她,近日經常啼哭,傷心不已。”
“嗐,本王還當是甚麼事。”顧知衍語氣端的漫不經心,“一個男人罷了,發現對方不誠,存以欺騙,自此一刀兩斷,日後不再相見便是,何故傷心,平白傷了自己的身子。”
沈辭盈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一刀兩斷,日後不再相見?”
顧知衍點頭,“對,但本王的盈盈永遠不會經歷這一遭的。”
不會經歷嗎?
其實這王府裏屬於她的一切都在慢慢消逝,可顧知衍根本顧不上。
王府的賬目繁多,沈辭盈每日忙的有些心煩,偏偏其他煩心的事又接踵而至。
過了晌午,顧知衍身邊的貼身侍衛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沈姑娘,王爺不顧性命安危,與其他王親貴族賽馬,山路兇險,怕是隻有您能勸動他啊。”
沈辭盈手中的筆掉落,墨汁在潔白的百褶裙上暈染成花。
她不知道顧知衍今日爲何如此任性,只知在那條山路上賽馬,簡直就是拿自己的命給閻王爺上供。
她是決心不愛顧知衍了,但也不想讓他死。
一路沒有耽擱,她隨侍衛快速趕到山上,饒是如此,卻也爲時已晚。
守在山上的侍衛們說,賽馬已經結束,顧知衍贏了,同時也連人帶馬跌到了山崖下面。
聽到這個消息,沈辭盈感覺渾身的血液開始逆流。
顧知衍要死了嗎?
她不敢多想,帶着侍衛拼命往山崖下面趕,終於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渾身是血的顧知衍。
即使口吐鮮血,精神渙散,可他還是撐着最後一絲意識等人來。
甚至他顧不得等來的人是誰,只拼着全身的力氣囑咐道:“去......找寧王......拿玉佩,告知婉婉,她......想要的......本王給了......”
無論是他拼了性命贏來的賭資,還是現在留下的這最後一句話,都和馬不停蹄趕來的沈辭盈沒有半分關係。
只一瞬間,沈辭盈感覺如墜冰窖,渾身冰涼。
就差那麼一點,顧知衍就死了。
沈辭盈看着昏睡中仍緊皺眉頭,不斷呢喃江芳婉名字的顧知衍,她坐在牀邊自嘲的笑了。
第二日顧知衍醒來,看到趴在牀邊的女人,有些愧疚的開口:“守了本王一夜,累壞了吧?”
沈辭盈面色無波,“王爺於我有恩,傷勢如此嚴重,我理應留下照拂。”
這話聽着有些刺耳。
本該她是他的女人,所以留下照拂;怎的變成只是對她有恩,於禮留下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