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蘇黎就知道自己認錯了人。
眼前的男人雖然長得跟傅念琛一模一樣,但是他們的氣質卻迥然不同。
傅念琛矜貴優雅,溫潤如玉。
眼前的男人卻如雪山之巔的冰雪,渾身透着沁入骨髓的冷漠。
他應該是傅念琛的孿生弟弟。
傅家二少,傅靳言。
跟傅靳言冰冷的目光對上,蘇黎心裏不禁一顫。
昨晚那個神祕男人,會是傅靳言嗎?
畢竟,他們給她的感覺,太像了。
這時候,傭人提醒蘇黎該給長輩們敬茶了。
蘇黎勉強定了定心神,走上前跪到蒲團上,雙手捧着茶盞,恭恭敬敬地送到老太爺和老夫人面前。
“爺爺,奶奶,請喝茶。”
老夫人接過茶碗喝了一口,面色冷淡。
“從今天起,你就是阿琛的妻子,早點熟悉傅家的規矩,不要做出有損家族顏面的事,更不能對不起阿琛。”
蘇黎垂下眼眸:“是,孫媳婦明白了。”
接下來是給公婆敬茶。
婆婆滿眼恨意,直接揮手打翻了茶盞。
“蘇黎,是你害死了我兒子!爲甚麼當初死的不是你?”
茶水濺到蘇黎臉上,順着她的臉頰緩緩流淌。
她狼狽地垂下頭,緊緊捏着手指,沒有出聲。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蘇黎跪得雙膝發軟,嬌小的身軀搖搖欲墜,老夫人才嘆了口氣。
“好了,起來吧。”
這時,一道慵懶磁性的聲音傳來。
“大嫂,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說話的是傅家三少,傅辭舟。
傅辭舟挺拔如玉的身軀慵懶地斜靠進沙發裏,兩條大長腿優雅疊加,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雙手擊掌,就有兩個傭人抬着一張巨幅的婚紗照走了進來。
照片裏,蘇黎穿着雪白的婚紗,依偎在傅念琛的懷裏。
兩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猶如一對深愛彼此的眷侶。
但事實上,在那場車禍之前,蘇黎根本不認識傅念琛。
這張照片是合成的。
這原本沒甚麼,可問題是傅念琛已經不在人世,害死他的罪魁禍首就是蘇黎。
照片的出現,無疑又提醒了大家這一點。
數道陰沉的目光落到蘇黎身上。
廳中的氣氛瞬間冷凝到極點。
蘇黎臉色蒼白,用力攥緊了手指。
傅辭舟故意送這樣一張照片給她,是想當衆羞辱她嗎?
傅辭舟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不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懊惱。
“抱歉,我只是想給你和大哥留下一點紀念,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
蘇黎勉強勾了勾脣:“沒事,謝謝三少的好意。”
接着,蘇黎見到了四少傅逸之。
傅逸之一身白衣,容顏俊美如芝蘭玉樹,又如不惹塵埃的美玉,皓然當空的明月。
他禮貌開口:“大嫂。”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潛入她的房間,欺辱她的人。
但是人不可貌相。
誰能保證他完美的皮囊下,包藏着的不是一顆暗黑的心呢?
認完親,蘇黎心裏像是壓着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傅家三位少爺,她看誰好像都很可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蘇黎離開了主宅。
昨天她以生病爲由,請了一天假,今天也該去公司了。
但是她的汽車在那場車禍裏撞壞了,如今還在4S店維修。
沒有代步工具,要怎麼去上班?
就在她爲難的時候,一輛蘭博基尼緩緩駛來,停在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傅辭舟那張妖孽絕美的臉。
他眉梢微微輕挑:“去公司?上車吧,我送你一程。”
蘇黎猶豫兩秒,還是坐上了車。
“有勞你了,三少爺。”
“別這麼見外,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叫我的名字就好。”
傅辭舟後背靠在椅子上,緋色的薄脣勾起淡淡笑意。
從蘇黎這個角度看去,男人從眉眼到下巴,無一處不精緻美好。
她卻沒甚麼欣賞的心情。
在沒有找出昨晚那個人的真實身份之前,她對傅家每一個男人都保持着警惕。
昨晚被神祕人折騰了很久,都沒怎麼休息,蘇黎的身體痠疼疲憊得要命。
沒一會兒工夫,她就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大嫂,你的公司在甚麼位置?”
汽車駛入城區,傅辭舟轉頭看向蘇黎,卻發現她已經腦袋抵着車窗玻璃睡着了。
“蘇黎,醒一醒。”
蘇黎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自己,連忙睜開眼睛。
“抱歉,我睡着了。”
傅辭舟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盤,微微一笑:“你睡着沒關係,只不過,你還沒有說你們公司的位置。”
“我們公司在西三環的新科大廈,你在這裏把我放下來就行,我打車過去。”
“我剛好順路,直接送你去公司。”傅辭舟突然看了她一眼,“你這麼累,昨晚沒有睡好?”
蘇黎心跳倏然加快。
傅辭舟看似對她友好,但她還記得早上敬茶的時候,他送給她的那幅婚紗照,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絕不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麼簡單。
傅辭舟突然提起昨晚,難道是在暗示甚麼?
還是說,昨晚那個神祕男人,就是他?
傅辭舟看她愣神,挑了挑眉:“想甚麼呢,想得這麼入神?”
“沒甚麼。”
蘇黎臉色不怎麼好。
傅辭舟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在想昨晚的事情,其實也沒甚麼不好意思的……”
蘇黎聽到這話,心跳險些都停止了:“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