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溪說不出挽留的話,就只能坐在牀上看着他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素來清冷的面容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燥鬱。
接下來的日子,誰都沒有先服軟,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一直這樣不冷不熱,
直到裴之臨生日這天,裴溪給他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來參加的人很多,裴青竹也在其中。
阮慕白坐在角落,看着自己的丈夫與兒子全都圍在了裴青竹的身邊,對他噓寒問暖,對他關懷備至,三人間親密熱絡的相處,比起阮慕白倒更像和他們是一家三口。
“裴總,先生,裴少爺。”
又有幾人端着酒杯上前,十分自然的在打過招呼後與他們攀談起來,
聽到這聲稱呼,裴溪先是怔了怔,這已經是今天第五十六個認錯他們關係的人了。
她下意識看向阮慕白的方向,就見他不動聲色的低下頭,擋住了自己的所有神情。
她忽然心頭一軟,主動解釋了一句,“阿竹不是我先生,他是我的……哥哥。”
那些人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離開後,一羣人才聚在一起議論起來,
“我看裴總一直圍着那個叫青竹的男人,才以爲他是裴總老公,結果不是,那真正的裴總先生呢?”
有知情人給她指了阮慕白的方向,“喏,那邊那個,”
“這也太慘了吧,兒子的生日宴,妻子和兒子卻全都圍在了別的男人身邊……”
阮慕白就當沒聽到,面色始終平靜。
直到送禮物的環節,他才走上前,拿出一把鑰匙走上前遞給裴之臨。
“我把你的禮物鎖在保險櫃裏了,打開,你就能看見了。”
保險櫃裏裝着的是他爲裴之臨往後餘生幾十年的生日禮物,畢竟,等他和裴溪拿了離婚證,以後,他便不會再見他了。
可鑰匙遞到面前,裴之臨看都沒有看,直接一把將鑰匙甩到了一邊,昂着頭語氣十分不屑,
“我纔沒那個閒工夫去看呢!”
“不準和爸爸這麼說話!”裴溪皺了皺眉,小聲訓斥了一句後才又轉頭去看阮慕白,“孩子還小,你別在意。”
他沉默着,扯脣笑了笑。
孩子是還小。
但這也不是他如此對待親生父親的理由。
是有多不在意他,纔會每次都用孩子還小這種理由來搪塞他。
說話間,裴之臨已經跑到了裴青竹的面前,眼中滿是期待,“舅舅,你給我準備的是甚麼禮物啊?”
裴青竹笑着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是一本故事書。
連包裝都沒有,顯然只是隨手買的,裴之臨卻歡喜的接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謝謝舅舅,我好喜歡,一定會好好保存起來的!”
送完了禮物,就到了許願環節,裴之臨站在價值不菲的蛋糕前,閉上眼睛,雙手交叉。
下一秒,他張口,稚嫩的童音傳入了衆人的耳中,
“希望舅舅能當我的爸爸,和媽媽長長久久!”
話落,全場在片刻的寂靜之後變得嘈雜起來,裴溪也怔了怔,才斥道,“別胡說。”
他也不怕,只眨了眨眼,撅起嘴不願服軟,
“難道媽媽不想和舅舅在一起嗎?我都在書房看到了,你抽屜裏全都是寫給舅舅的情書,還有舅舅的照片媽媽也全留着,你放在書架上的書,每一頁都寫滿了舅舅的名字,阮慕白不過就是個保姆罷了,爲甚麼不能成全你和舅舅呢?”
這句話一出,身旁的裴青竹驟然轉頭看向裴溪,眼中也快速泛起水霧,眼眶變得通紅,
“阿溪,原來這些年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是嗎?”
裴溪狼狽的避開了他的視線,沉默着沒有回答,他卻開始不依不饒起來,“我只想要一個回答,阿溪……”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的眼淚也終於順着臉頰落下,重重砸在了她的心頭,也徹底軟化了她的心。
愛意傾瀉而出,她開口,那句深藏心底的回答終於再也藏不住。
“是,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